第751章
府裡各的紅綢，已經在喜宴結束之後，便被依次撤去。
崔蕪和崔珍跟在芙蕖後，匆匆往老夫人的松鶴齋而去。
不待丫環們打起半卷的竹簾，便已經有抑的哭聲從堂屋裡面低低的傳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呢......”三太太坐在紫檀木圈椅上，溫婉秀氣的面龐上面此刻滿是惶然與無措。
“不是說，朝廷這次派去徵西的大軍，都是銳裡面的銳嗎？那位小裴侯更是勇冠三軍，戰無不勝，上個月還傳了捷報回來，怎麼、怎麼......”
三太太哽咽不能自抑，拿帕子掩著面，抖著哭了起來。
“我之前便不願意讓曄哥兒上什麼戰場的，都說疆場上的事瞬息萬變，那刀劍又是沒有長眼睛的，哪裡是他這樣空讀過幾本兵書，學了些微末的騎功夫的人能夠去的地方。”
“這孩子之前是最讓人省心不過的，可是這次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竟然非要在那春蒐盛會上去爭搶什麼頭籌，如今、如今......”
三太太再也說不下去了。
什麼作西戎聯合外敵反撲，主帥和幾位副將，連帶著他們的親兵，全部都聯絡不到了......
之前那次大捷傳回來的時候，大家不是都說，徵西大軍便快要凱旋了嗎？
就連之後家信送出去，卻沒有了音信，大家也都是勸不用擔心，想是戰事急，一時顧不上回信而已。
這才幾日的功夫，事怎麼就會變這個樣子了呢？
的曄哥兒，如今還未及弱冠啊。
若是知道留在京師，會變這個樣子，當初便不會為著讓兩個兒子能夠進國子監進學，有個好前程，便應了婆母的話，勸著夫君在京師留下了。
即便是做一輩子的閒雲野鶴，也總是要好過淪落到現在這樣生死不知的下場的。
那可是不知道斷送了多兵將命的疆場啊。
想當年，夫兄與晉哥兒都是何等文武雙全，經百戰的人，可到最後，也全部都殞命在戰場上了。
三太太不敢想象，若是有一日，兒子的棺槨，也像當年的夫兄與晉哥兒一樣，被人從疆場上抬回了京師，要如何面臨那樣的場景。
四太太的臉上也盡是蒼白之，的攥著帕子，強作鎮定的端坐在椅子上，可那微微抖的手指，卻將此刻的張之暴了個徹底。
“兩位弟妹也先都別急，”二太太悄悄吩咐丫環們將茶水換了安神湯，不無擔憂的開口勸道。
“這朝廷的軍報裡只說，是暫且聯絡不上小裴侯和曄哥兒、昀哥兒他們了，我雖然不大懂疆場上面的事，可這暫且失聯，也不一定便是出了什麼事了啊——”
“往前數二十幾年，南邊作的時候，我父親也是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了訊息，朝廷的軍報傳回來的時候，我母親都抹著淚吩咐下人們準備棺槨了，還將我們兄妹幾個一起喚了回去，說了好多的喪氣話，可這沒過半個月，我父親不僅是好端端的出現了，還帶著親兵們打了個大勝仗呢。”
“那年我父親回了府裡，小廝又不慎說了，讓他知道了，上院裡面才被人抬出去了一口空棺材，險些都要跟我母親吵起來了呢，多虧大傢伙一起勸著，這才沒有因著這個烏龍，再鬧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出來。”
“所以啊——”二太太拍拍側流淚不止的三太太。
“我相信咱們家曄哥兒和昀哥兒這次也都是吉人自有天相，會像我父親當年似的，好好的回到京師呢，再者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