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面前一牆之隔，便是崔府後宅。
縱然裴昭厚著臉皮，藉著商討軍的由頭，日日賴在四老爺邊，跟著他回府，只為了問一句崔姑娘的況。
可他也明白，走到這裡，便應該駐足了。
即便他再怎樣擔心，閨閣小姐的房間，又豈是他這個外男可以踏足的地方。
至於怪罪，於裴昭而言，便更是如同天方夜譚。
他只怪自己，沒有快一些解決掉西戎這個禍端，害崔姑娘奔波一場，陷險境，以至於落得此等境地。
他還怪自己，面對崔姑娘現在的況，他竟然無能至了此等境地。
“崔伯母言重了......”裴昭下心裡面的意，艱難的開口道。
“是雲霽不好，未能及時平息戰事，又提出那等引崔伯母和崔姑娘擔憂的法子，害崔姑娘橫遭此禍，皆是雲霽的不是，因而......為崔姑娘延請名醫，本便是雲霽應盡之責，如今未能令崔姑娘有所好轉，才應當請崔伯母治罪。”
兒生死當前，四太太無暇多想，只得勉強笑了一笑，道：“不管怎麼說，總是要謝的，待蕪姐兒好轉......我再在府治酒，謝小侯爺的恩罷。”
四老爺看一眼妻子邁垂花門的影，無聲的嘆息了一聲。
“賢侄為蕪姐兒所作的事，世伯都記在心裡面了，”他拍了拍裴昭的肩膀道，“回去罷，若是有了訊息，世伯遣人去告訴你，也多給你母親寫些家書，疆場拼殺不易，可是他們這些守在家中的，日子也同樣艱難。”
若是放在尋常時候，四老爺這句話，大概會被裴昭放在心裡面，翻來覆去的思量幾回。
想這話究竟何意，是不是看破了他對崔姑娘的心意，又認可了他這個人，肯將他視作未來的婿人選去考量？
還是僅僅只是作為一個慈的長輩，在急於去看兒之前，不吝催促他歸家，叮囑他不要忘記等在京師的母親。
甚至就在與西戎最後的那一場戰事之前。
當兵營裡面的部下門圍坐在營帳旁，說起家中等待著自己的妻兒，又或者是未過門的妻子之時。
裴昭還著那與京師一樣的月亮，默默的在心裡面想，待得此戰大捷，憂外患皆除，他是否便不用再因著擔心自己會給崔姑娘帶去危險，而制的心意，是否便可以擁有一表明自己的心跡，與自己心慕的姑娘並肩的機會了。
可是，這一刻，裴昭滿心裡面，已然被另外一個念頭沾滿，再也無暇去思量其它。
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要崔姑娘好好的，只要崔姑娘可以安然無恙的活在這世上，看想看的風景，做喜歡做的事，那知不知道裴昭這個人的心意，願不願意賜予裴昭與相攜的機會，又有什麼要呢。
四老爺不知道，自從裴昭的父親殉國之後，裴昭的母親，便再也看不了與戰事相關的事了。
不是因著那日漸模糊的視力。
縱然桓太夫人眼疾所累，已經做不到自如的寫信讀信了，可是，不論是裴家還是桓家，都不會缺能夠斷文識字的丫環。
只是，每一個與戰場有關的東西，都會令桓太夫人想起當年的雲州戰場，想起那重瘴毒，卻為著抵蠻族兵將，而生生忍，最後耽誤了治療時機，慘死在國朝大勝之時的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