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艾香父親一大早就騎車去了青山食品廠,把事的經過給當廠長的七爺說了,七爺馬上就答應了,等父親回到家幫艾香整理行李時,食品廠的車便停在門口來接艾香了。
艾香被安置在水房上班。水房機很吵,但也很清閒,看儲水池子滿了去河邊的機房裡說一聲,停掉水泵就算把工作完了。
艾香常常一個人坐在河邊看書,高興時還順著河邊走好長時間,採摘些山花,在罐頭瓶裡,放在床頭的桌子上,整天有花香聞。
不知不覺就到了年底,全廠停產放假,只留了幾個看門的。艾香也不想再回孃家過年,便留了下來在廠子裡過年。
除夕夜,聽著外面接連不斷的竹聲,艾香想起了兒子,不由地哭了起來,思念兒子那種徹骨的痛,只有做過母親的人才能會得到。艾香哭了大半夜,痛心的就拿出筆來寫了一段日記。
第二天艾香醒來已是中午時分,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寫日記的事,便在宿舍裡找起日記本來,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問了同宿舍的人都說沒看到。
就在艾香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陳副廠長抱著幾個皮本進來了,笑嬉嬉地說:“不好意思。中午吃飯時,見你還沒有起來,我來你吃飯,喊了你半天,也不見你回應。我以為你又病了,便推門進來了,看你睡得很香就沒有你,看到桌子上的日記本,出於好奇拿去看了。我知道看別的人日記不道德,因此,我也把我的日記拿來了,也想讓你看看,咱們倆扯平了。”
艾香一下愣了。
“怎麼了,生氣了?”
“沒,沒有,我的日記也沒有什麼秘,只是心煩的時候,隨便寫了一點。”
“你的文筆不錯,寫的好人.總算找到知音了,我也寫日記,幾乎每天都寫。”
“什麼呀,我只是斷斷續續寫,心好的時候從來不寫,不好時才寫。”
“我是高興了寫,不高興也寫。”
“哦。”艾香苦笑著不知要說什麼。
“那這樣吧,我把我的日記留在你這裡,你閒了看一看。寫的沒有你好,別見笑。”
“我怎麼能看你的日記?我的日記也沒有什麼,你看了就看了吧,無所謂,你還是把你的日記拿走吧。”
“看一看吧,看了,你就會對我這個人有所瞭解的。”陳廠長說著倒退著向宿舍門外走去。
艾香疑地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三本厚厚的日記本,想這個人真是奇怪,讓我看他的日記,對他有所瞭解,要我瞭解他幹嘛啊?
一陣敲門聲,又是那個陳副廠長,艾香遲疑了一下,堵在門口看著他。他紅著臉說:“這還有一本,你一起看吧。先收起來,可別落到別人手裡,懂嗎?”
“你全拿走吧,我在看書,沒有時間看你日記。”
“請你看還不行嗎?”陳副廠長說著,把日記塞給艾香,急忙轉就走了。
艾香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遲疑了一下,關上門,便出於好奇看了起來。他的日記寫的可真詳細,從高中到師範到工作,一天都沒有拉下。當開啟他最後拿來的那本日記時,只見上面寫著:
五月二十三日,晴。今天晚上,廠子裡來了一位工,聽廠長的口氣是他們一個村子的,看年齡不大,但聽廠長說已做母親了。當我的眼睛和那憂傷的目在一起時,不知為什麼,我的心被了,約覺得就是我要找的人,瘦弱的子上有一種難以抗拒的堅忍。夜已很深了,明天還要開會,可是的影一直在我眼前浮現,使我無法睡,我,這是怎麼啦?
六月八日,多雲。今天在河裡引水時,終於看見笑了,其實笑起來很漂亮,比平時扳著臉好看多了,當時如果能有個照相機,我會把那笑的一瞬間,拍下來,洗出來,讓看看,看微笑的時候有多可……
六月十三日……
艾香看著他的日記,心一陣跳,使勁回想著那天車把接到廠子來的景,又想來到廠子的前前後後,臉不由地發燒。難怪曾經聽有人說陳廠長喜歡自己,自己一直認為是們在開玩笑,從他寫的日記看是真的。可是他喜歡自己的什麼呢?他為一位副廠長,還比自己小一歲,又過高等教育,想找什麼樣的孩子沒有,卻偏偏看上了自己……艾香再也沒有勇氣往下看了,慢慢合上日記,坐在椅子上發呆……
畢竟自己為人妻、為人母了,再說來到這個廠子也是躲難來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才能得到兒子,怎麼才能擺小田的魔掌?
收假了,廠子投正常的生產之中。陳廠長去西安搞採購去了,要好幾天才能回來。艾香再也不敢獨自一人去河邊散步了,總怕出去時間長了,同宿舍的姐妹翻,翻出陳廠長的日記,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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