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兩個月了,艾香對聯名上書離婚的事徹底失去了希,又像過去一樣忘掉傷痛,出到中文系的各個教室裡,如飢如地努力學習著。就在這時,堂哥的一封電報又讓艾香眼裡充滿了希的芒:艾香速回,法院本月二十三日開庭理你們的婚事。
二十三日,離開庭只有三天時間了,艾香忙向科長請假,也把這個訊息告訴了所有關心的人,大家聽了都為艾香高興。
第二天艾香就踏上了最早一班返鄉的班車,一路滴水未進,心思重重,思念兒子的心更加強烈了。回到二叔父家已是二十三日早上八點多了,二嬸病逝了,家裡顯得很冷清。聽說,二叔父很回家,堂哥和大堂弟出車了,小堂弟上學去了,家裡只有爺爺、、海娟和兩個孩子。海娟有事只給艾香打了個照面,推著車子就走了,爺爺找出那輛好久沒有人騎過的破車子,了灰塵,打飽氣,讓艾香騎上去法院。走時,再三叮囑車子沒有剎車,下坡時就下來,推著走別騎。
十點整開庭,艾香趕到法院時,已九點多了。
法院當天判決八件離婚案,除了艾香,其他人都有家人陪伴。小田開頭同意離婚了,一見艾香,又不想離婚了。艾香了那麼多委屈,難道還能再忍下去?再忍下去難道就會有好日子過?自然是非離不可!法院的人做了調節,還是尊重了艾香的選擇。當猩紅的印章在綠的離婚證書上時,艾香不由地流下了激的淚水,從包裡掏出臨走時裝的一包水果糖分給法院的工作人員和那幾對離婚的人吃。小田看著,臉已鐵青起來了。小田的拳頭攥得咯嘣響,艾香看了有些害怕,坐在法院的椅子上怎麼都無法站起來。小田站在院子裡喊艾香走,艾香裝做沒聽見,小田就站在那裡,非要跟艾香一起走不可。
艾香見無法擺小田,心生一計,便要請法院的人吃頓便飯。法院人推讓了一會兒,明白了艾香的用意之後,隨艾香來到一個餐廳裡,點了幾道小田吃的菜。席間,艾香裝著上廁,忙結了帳,騎著那個車子吃力的向二叔父家騎去。一路上,艾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總怕小田追上來置自己於死地。
艾香好不容易騎到二叔父家,剛要下門前那個大土坡時,小田追來了,一把把艾香從車子上拉下來罵道:“你現在混的不錯嘛,還知道給你爹逗心眼了!”
爺爺和小栓子、小微微一直站在家門前等著艾香,看見艾香剛鬆了口氣時,又見小田追上來,爺爺和趕跑到艾香跟前,用子擋住艾香問:“法院判了沒有?”
艾香嚇得忘記了從車子上摔下來的疼痛,打著上的土笑著說:“判了。”
“判了,你還追上我姑娘幹什麼?判了,從今往後,井水不犯河水,你還把我姑娘從車子上拉下來幹什麼?”哭著問。
小栓子手在腰裡,擋在艾香前,手指著小田罵:“你再我姑姑一手指頭試試?反了你了!”小栓子才五歲,他的神態又逗笑了爺爺和。
小微微膽小,藏在後嚇的哭了起來。爺爺手裡拿著一木棒,隨時準備打小田。小田看陣勢不對,又了下來勸艾香回家看看孩子。
說起孩子,艾香真的是痛苦萬分,孩子最終還是判給了小田,家產也判了艾香一份,艾香沒要都送給了孩子,其實也是送給了小田。
艾香看小田那轉怒為喜的樣子,知道小田還在自己上打主意,故意耍手腕。艾香也變聰明了,拿出在金城給小田父母親、山桃和孩子買的服,說自己是要回去看孩子的,還想在家陪孩子住幾天。小田信以為真,在二叔父家吃了完飯,就高高興興的回家去了。
晚上,艾香和、海娟聊了好多。艾香很希海娟能陪自己回小田家一趟看看孩子,可海娟說什麼都不敢去,怕去了吃虧。和爺爺也勸艾香早回金城,免得節外生枝。
艾香覺得他們說的很對,第二天就早早起來,在二叔父家門前的馬路上等車。等了好長時間,車終於來了,艾香剛要上車,小田騎車子追來了,一把抓住艾香的頭髮,劈頭蓋臉就給了艾香幾個耳。
艾香沒來得及上車,車開走了。
小田站在馬路上大罵。哭著抱住小田的不撒手。兩個孩子一直擋在艾香的前,不讓小田接近艾香。
艾香看著小田凶神惡煞的樣子,腦子一片空白,只乞盼班車能快點來。
一輛客車遠遠地開來了,小微微已上了一年級,會認字了,看是去金城的車,手一招,車停了下來。艾香急忙跳上車。
小田兇猛地撲過來要抓艾香,趴在地上拼命地抱著小田的使小田沒有抓上艾香,車門猛地關上,開走了,卻被小田拖著爬出好幾米遠。
車上的人看著和小田的撕打,又看艾香站在車上淚流滿面。都問艾香怎麼回事。艾香哭著說明了況,車停下來了。開車的是個年輕小夥,把車向後倒了倒,停下來,提了個搖手把喊:“車上的哥兒們,是爺們的,跟我來!”司機說著已跳下車向小田跑去。
好幾個年輕人跳下車,艾香也哭著跳下車,跑到跟前跪下給磕了個頭,大聲哭著去扶,小田順勢在艾香腰裡踹了一腳。 幾個年輕人更是火冒三丈,七手八腳打起了小田。小栓子和小微微拍手喊著:“好,太好了,打,打死他……”
小田見勢不妙,不敢還手,忙求饒,眾人才住手,小田忙爬起來,推上車子就跑了。被艾香扶的站起來,一連向司機說著:“謝謝,謝謝大恩人呀。多虧你們仗義,要不然我們就慘了。”
司機安了幾句,問艾香還走不走。艾香正猶豫著。說:“走,快走吧!不走,那個狼又來,又不知要發生什麼事來。你走遠了,就安全了。我們,他也不敢怎麼樣的,晚上你哥哥就回來了。”
艾香哭著踏上車,過車後窗著遠去的影,心如刀割,淚如雨下。
艾香回到學校,又是一連高燒好幾天。病痛中,艾香終於明白了老年人常說的那句:兒是孃的心頭的真正含義。失去孩子,艾香覺得失去了整個世界。做為母親,連看孩子的權利都沒有了,這對艾香來說,真的是太殘酷了。
艾香心疲憊的躺在床上,好幾天都緩不過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