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鑑盯著眼前的空茶杯，沉默稍許。
“玉先生的傷勢，我幫不上忙，這就回去盯著山河舟那邊，今天不知得鬧出多大的靜，唉，流年不利啊。”
諸葛鑑站起，埋怨道：“天雲大恐怕只有浩然劍才能破開，我又修不出浩然氣，季越仁那個老匹夫不知又去了何雲遊，煩他的時候天天在眼前晃悠，用他的時候卻找不到人！等他回來直接開除他！”
“有勞諸葛先生。”大祭酒起拱手。
“多年的了，客套什麼，我盡力吧，實在不行我守在船上，就不信那八王這輩子不出來了！”諸葛鑑擺了擺手，匆匆離去。
諸葛鑑走後，秦辰沉默良久。
拿起涼的茶壺，將對面的空茶杯，倒滿茶水。
“果然，你說對了，天道難逆，氣數難改，可世間終有變數，有人天生便是逆天之命……你要等的變數，終於到了。”
大祭酒彷彿在與老友慨。
可對面的木椅上，空空如也。
大祭酒這番話，的確在與老友述說，只不過隔著百年的歲月。
百年前，對面的木椅上曾經坐著一位僧人。
大祭酒的目變得晃起來，耳畔彷彿迴盪起百年前的那段對話。
“以書院為牢，自囚己，歷代大祭酒都該被世人所敬佩，貧僧佩服。”
“無奈之舉罷了，說實話，我沒那麼高尚，只是被我那位不靠譜的先生給坑了，誰想玉麟書院的大祭酒，居然是個背黑鍋的。”
“時勢造英雄，其實很多人都有機會為英雄，無外乎時勢未至，有些事，即便知道是無用之功，我們也不得不做，因為如果連我們都不做，那麼世間就再無人肯做了，就像當年的儒聖，人族，需要先驅。”
“我可比不得聖人，但求一個無功無過便是了，倒是你們佛門，看得比我通。”
“既然四大皆空，如果再看不這人世，豈不是白白修煉一場，白活了一把年紀，只可惜你這大祭酒的名諱，註定只能是幕後英雄，罕有人會得知你的功勞。”
“名聲外，坐牢之人，還要什麼功勞呢，不如喝酒。”
“貧僧破戒一次，陪你一杯，飲勝。”
“那頭異你要如何置，恐怕制不了太久。”
“無妨，喝完這杯酒，貧僧也該回去閉關了，那頭肆仙唐的異，貧僧會親自鎮其百年，仙唐不能只有大祭酒一個幕後英雄，既然是背鍋，貧僧陪你一起背就是了，這把老骨頭，還背得。”
“你那廟裡沒有天地至寶，你拿什麼鎮兇百年？”
“簡單，用貧僧這條命，我不地獄誰地獄，阿彌陀佛。”
……
獨坐在木屋的大祭酒，此刻眼角有淚閃爍。
秦辰再次拿出一個空杯子，這次倒的不是茶水，而是烈酒，放在了側邊的空位前。
百年的聲音依舊迴盪在耳畔，只是多了第三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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