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被黛珂一陣數落,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心中慌如麻,完全不知如何回應才好。他那俊俏的小臉漲得通紅,眼眶裡漸漸泛起淚花,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王熙一直在旁邊看著,眼見著寶玉如此窘迫,又擔心賈母看到後會心疼不已,於是連忙開口解圍:“寶玉啊,我方才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好似你母親正尋你有事呢!你快些趕過去瞧瞧吧,也不曉得究竟是什麼要事兒。”
寶玉聽了這話,猶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二話不說便轉急匆匆地離去了。
賈敏見寶玉已經走了,便帶著莜莜和黛珂一同出了賈府。一路上,三人同乘一輛馬車,晃晃悠悠地前行著。
賈敏坐在車裡,轉頭看向黛珂,忍不住責備道:“珂哥兒呀,你這張如今可是愈發厲害了,能說會道得很吶!不過日後說話可得悠著點兒,莫要口無遮攔,萬一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人,被人家套上個大麻袋暴打一頓可就糟糕啦!”
黛珂一聽,頓時不樂意了,開始撒起來:“哎呀,額娘,您怎能這般說我呢?難道我就不再是您的心肝小寶貝兒了嗎?”
賈敏沒好氣地回道:“哼,可不是嘛!玉兒才是我的小心肝、小寶貝兒呢,你呀,頂多就算小草罷了。”
黛珂瞪大了眼睛,滿臉委屈地嘟囔著:“額娘,照您這麼說,我肯定是您從外面撿回來的野孩子……”
“嘿!你這臭小子,淨胡說八道!”賈敏被氣得哭笑不得。
“額娘,依兒之見,如今賈府必然已經將心思打到咱們上來了。”莜莜微皺眉頭,憂心忡忡地說道。
“唉!都怪額娘不好,若是下回再有前往賈府的邀約,你們倆切莫跟隨,屆時額娘自會尋個由頭推過去便是。”賈敏一臉愧疚之,輕輕嘆息道。
“可如此一來,也並非長久之計呀。長此以往,定然會引起他們的疑心。再者說了,額娘您可是榮國公府的外嫁,無論如何都是與賈府相連的。”莜莜搖了搖頭,不贊同賈敏的想法。
“無妨,一切皆有娘替你們頂著。其實啊,娘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你們的外祖母怕是打定主意,想要促寶玉和玉兒的婚事呢。不僅如此,恐怕還盼著珂哥兒能迎娶賈家那三位姑娘中的一位,好將咱們林家這艘小船拴在賈家的大船之上。”賈敏目深邃,緩緩分析道。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黛珂開口說道:“額娘,阿瑪曾經提及過,榮國公府怕是難逃被清算的命運。您瞧瞧那榮國公府的宅邸建築,何等奢華氣派;再看看他們平日裡穿著打扮,皆是綾羅綢緞,其生活水準甚至勝過許多皇親貴族呢。”
“我知道,想當初爹他老人家還在世的時候,咱們賈府可不是如今這番模樣啊!那時的賈府可謂是風無限、門庭若市,哪像現在這般……哎!”賈敏不慨萬千,眼中滿是對往昔歲月的懷念與惋惜。
一旁的莜莜連忙安道:“額娘,您別太過傷心了。雖然賈府如今大不如前,但好在還有我們呢。而且,賈家可一直都是額娘您的母族呀,您可得多多幫忙才是。”
賈敏微微頷首,表示認同莜莜的話:“我自然知曉賈家於我的重要。只是,幫忙歸幫忙,如果賈家一味地貪得無厭,不知滿足,那可就別怪我翻臉不認這門親了。”的語氣堅定而決絕,顯然對於此事有著明確的底線和原則。
“未來之事難以預料,不過額娘只要順著自己的本心去做便好了。無論您作何決定,兒都會支援您的。”莜莜懂事地說道。
說話間,一行人已抵達林府門前。只見林如海早已等候多時,見到妻子歸來,他喜不自,趕忙迎上前去。先是小心翼翼地將賈敏從馬車上攙扶下來,而後又輕地接過莜莜,滿臉寵溺地看著們母二人。
可憐的黛珂眼見著父親如此偏母親和姐姐,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失落。他暗自嘀咕道:“哼,在爹爹眼裡,孃親永遠排在第一位,阿姐則是第二位,就連那些公務都比我重要些。看來,我怕是連個第四名都勉強算得上吧。”想到此,黛珂很是無奈,但自己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就不跟林父計較了。
回到府中後,賈敏稍作休憩便迫不及待地來到書房,將今日前往賈府所經歷之事毫無保留、詳詳細細地向林如海敘述了一遍。
聽聞此事,林如海原本平和的面瞬間沉下來,他眉頭蹙,語氣嚴肅地對賈敏說道:“夫人啊,如果日後再有此類事發生,你大可不必獨自承力,只管將一切責任都推到為夫上便是。告訴他們,玉兒和珂哥兒的婚事,非得經過我的首肯方可定論!倘若岳母再有意刁難於你,那你就儘可能減回孃家的次數吧。唉,說到底,這皆是因為為夫之故,才讓你此委屈呀。”
賈敏輕輕搖了搖頭,聲回應道:“夫君切莫如此自責,這怎會是你的過錯呢?要怪也只能怪當下咱們林家了眾人眼中的一塊香餑餑,任誰都想來啃上一口。就連我那母族之人,竟也妄圖從中分得一杯羹。”
林如海輕拍著賈敏的手以示安,而後緩聲道:“好了,夫人,莫要再多想這些煩心事了。為了玉兒能夠到良好的教養,我已差人去請了一位從宮中出來的嬤嬤。這位嬤嬤可不簡單吶,當年可是在太皇太后旁侍奉過的人,有來教導玉兒,想必定能令玉兒益匪淺。”
“夫君啊,你說說看,咱們的玉兒當真要去參加那勞什子選秀嗎?”賈敏憂心忡忡地看著林如海,滿臉愁容,“玉兒那孩子,生純善,心思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哪裡懂得這王府深宅中的彎彎繞繞,更別提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後院啦!這般天真無邪的心,如何適應得了那些明爭暗鬥呢?”說著,賈敏不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對兒莜莜未來的擔憂。
林如海聽著妻子的話,眉頭微皺,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夫人莫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待到選秀之時,為夫自會上一道奏摺給聖上,請旨讓玉兒撂下牌子,准許自行歸家婚配便是。”
賈敏聞言,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但仍有些疑慮,追問道:“真的可行麼?夫君,那可是當今聖上啊,他會應允我們如此請求嗎?”
林如海拍了拍賈敏的手,安道:“夫人放心,為夫為這些年,也算略有功績。相信聖上念及我的苦勞,定會網開一面,允了這樁事。即便聖意難測,大不了為夫豁出這張老臉,去前哭訴一番,量那聖上也不會全然不顧舊吧。”說到此,林如海目堅定,彷彿已下定決心要護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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