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王爺的突然駕臨,如同巨石投死水,瞬間改變了院的力量對比。那隊王府護衛雖人數不多,但個個眼神悍,手按腰刀,無形中散發出的肅殺之氣,讓那兩名日本士兵下意識地鬆開了抓著小鈴鐺的手。
那翻譯臉上的笑僵住了,他認得鐵王爺,知道這位雖無實權卻地位尊崇的王爺,不是他能輕易得罪的。他勉強出一笑容,躬道:“王爺息怒,我等只是奉命前來,請那夫人的丫鬟回去協助調查……”
“調查?”鐵王爺冷哼一聲,目如炬,掃過那圖魯,最終定格在翻譯臉上,“調查什麼?調查我兒是否通匪?還是調查你們日本人丟了片,無撒氣,便來欺辱我新覺羅家的格格?”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每一個字都像鞭子在那圖魯和翻譯心上。那圖魯額頭冷汗涔涔,哆嗦著,不敢直視岳父。
翻譯臉一變,忙道:“王爺誤會了,我們絕無此意……”
“既無此意,就帶著你的人,立刻從我婿府上滾出去!”鐵王爺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回去告訴坂本,想要查案,拿出真憑實據來!若再敢無端擾宅,驚擾我兒,休怪本王明日便上摺子,參他一個縱兵擾民、藐視皇族之罪!”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翻譯頓時臉發白。他知道鐵王爺若真豁出去鬧,即便不了坂本的本,也足以惹來一。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那圖魯一眼,終究不敢再堅持,帶著兩名士兵灰溜溜地走了。
院中只剩下那府之人和鐵王爺一行。
那圖魯鬆了口氣,隨即又提心吊膽地看向鐵王爺,試圖解釋:“岳父大人,小婿也是……”
“你閉!”鐵王爺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到驚魂未定、被玉格格護在後的小鈴鐺面前,溫和道,“丫頭,驚了,跟你家格格回去好生歇著。”
小鈴鐺激涕零,連忙磕頭,被玉格格扶起,主僕二人退回屋。
鐵王爺這才緩緩轉,目冰冷地看向那圖魯,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那圖魯,本王今日來,一是為我兒撐腰,二來,是有些話要問你。”
他揮退左右,包括自己的護衛,院中只剩下翁婿二人。
“李管事帶的話,本王收到了。”鐵王爺開門見山,聲音低沉卻極迫,“‘不清淨的東西’,‘鼠患’,‘外邪’……你告訴本王,這究竟是什麼意思?你揹著本王,揹著玉兒,到底在做些什麼勾當?!”
那圖魯渾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急聲道:“岳父明鑑!小婿……小婿只是做些尋常生意,絕不敢做任何有損王府面、有違國法之事啊!”
“尋常生意?”鐵王爺俯視著他,眼中滿是失與憤怒,“那黑風寨是怎麼回事?日本人的片又是怎麼回事?那圖魯!你真當本王老糊塗了,什麼都不知道嗎?!”
聽到“片”二字從鐵王爺口中說出,那圖魯如遭雷擊,面無人,癱在地。他這才明白,玉格格不僅向他示警,更是直接將最要命的刀子,遞到了鐵王爺手中!
“岳父……我……我……”他語無倫次,冷汗浸了後背。
“你太讓本王失了!”鐵王爺痛心疾首,“當初看你是個可造之材,才將玉兒下嫁於你!指你耀門楣,護周全!可你呢?你竟敢……你竟敢沾染那亡國滅種的片!你置玉兒於何地?置我鐵王府於何地?!”
就在這時,玉格格的聲音從廊下傳來,清冷而堅定:“阿瑪,他不止沾染片。”
鐵王爺和那圖魯同時轉頭,只見玉格格去而復返,站在臺階上,目冰冷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那圖魯。
“婚之夜,兒便讓他立下毒誓,此生絕不沾染片,更不準帶累阿瑪您。他指天誓日,發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重誓!”玉格格一字一句,將當日景緩緩道來,聲音裡帶著刻骨的寒意,“可結果呢?他不僅自己,還暗中與日本人勾結,大肆販賣!阿瑪,您若不信,可親自去查他城南貨棧的暗賬,去問問那個胡老三的手下!看看您的這位好婿,是如何背信棄義,如何將我們父二人,拖這萬劫不復之境的!”
這番話,如同最後一道喪鐘,在那圖魯耳邊敲響。他驚恐地看著玉格格,又看看面沉如水的鐵王爺,終於徹底崩潰。
鐵王爺聽完,久久不語,臉由青轉白,由白轉紅,最終化為一片沉痛的死灰。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的清明。
他看向玉格格,目復雜,有心疼,有讚賞,更有一種託付重任的決絕:“玉兒,苦了你了。”
隨即,他看向癱如泥的那圖魯,語氣冰冷,不帶一:“那圖魯,從今日起,你與我鐵王府,恩斷義絕!玉兒,我會接回王府。至於你……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那圖魯一眼,對玉格格道:“玉兒,收拾東西,隨阿瑪回府。”
玉格格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知道,自己終於贏得了父親毫無保留的支援!深深看了那圖魯一眼,那眼神,是徹底的決裂與冰冷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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