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站在廊下，看著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沈姑娘。”
回頭，看見春蘭從院門口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食盒。
“四貝勒府送來的，說是四阿哥給姑娘的臘八禮。”春蘭把食盒遞給，眼裡滿是八卦的芒，“沈姑娘，四阿哥對你可真好啊。”
莜莜接過食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碗臘八粥，用青花瓷碗盛著，碗上蓋著一塊白的棉布，布上繡著一枝臘梅。
粥還是溫的。
莜莜看著那枝繡上去的臘梅，心裡湧起一暖意。想起那天在花園，四阿哥說“我看到了”——他說的不只是臘梅，而是。
“春蘭姐姐，替我謝謝四阿哥。”
“姑娘自己謝去唄。”春蘭笑嘻嘻地說，“反正四阿哥經常來，姑娘當面謝不是更好？”
莜莜沒有接話，抱著食盒回了自己的廂房。
坐在桌前，開啟那碗臘八粥。粥里加了紅棗、桂圓、蓮子、花生、紅豆、枸杞、百合和薏米，用料比膳房的還要講究。舀了一勺放進裡，甜而不膩，糯可口。
吃到碗底的時候，發現碗底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臘八安康。棋局待續。”
莜莜看著這六個字，忍不住笑了。
把紙條摺好，夾進那本棋譜裡，和那張寫著“此局，雙方皆未盡全力”的紙放在一起。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但莜莜覺得，這個冬天，似乎沒有那麼冷了。
臘八過後，京城的年味漸漸濃了起來。
紫城各開始張燈結綵，太監們爬上爬下地掛燈籠、春聯，宮們忙著拭皿、晾曬被褥，整個皇宮籠罩在一種忙碌而喜慶的氛圍中。
但莜莜知道，這份喜慶只是表面的。在宮牆深，在那些看不見的角落裡，暗流從未停止湧。
太子被廢已經半個多月了，朝中的局勢依然沒有明朗。八阿哥在朝堂上越來越活躍，拉攏了一批大臣，聲勢浩大。四阿哥則一如既往地低調，該上朝上朝，該批摺子批摺子，彷彿奪嫡之爭與他毫無關係。
但莜莜注意到，四阿哥來永和宮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有時候是來給僖嬪請安，有時候是替德妃送東西，有時候——用他自己的話說——是“路過”。莜莜心裡清楚，他來的真正原因只有一個。
但僖嬪似乎並不介意四阿哥的頻繁造訪。甚至開始有意無意地給兩人制造獨的機會——比如讓莜莜送四阿哥到門口，或者讓莜莜去給四阿哥奉茶的時候多待一會兒。
“娘娘，您這是……”春蘭有一次忍不住小聲問。
“本宮什麼也沒做。”僖嬪端起茶杯，角微微翹起，“不過是給他們行個方便罷了。四阿哥這個人，難得對一個人上心。本宮若是不識趣地攔著，反倒不。”
春蘭看了一眼莜莜，莜莜假裝沒聽見，低著頭研墨，耳卻微微泛紅。
臘月二十那天，四阿哥又來了。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帶了一個緻的錦盒。
“給僖嬪娘娘請安。”他行了禮，將錦盒呈上，“這是兒臣偶然得到的一幅古畫，據說是唐寅的真跡。兒臣不懂畫，放在府上也是蒙塵，不如送給娘娘賞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