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對的。
確實讓他包紮了。
明明可以自己來，明明可以拒絕，明明可以把藥瓶搶過來，明明可以轉就走。但沒有。坐在那裡，讓他把藥撒在的傷口上，讓他用布把的腳包好，讓他打了一個一拉就能解開的活結。
允許了。
這不正常。
在無相月，讓一個不信任的人靠近自己，讓一個不信任的人自己，讓一個不信任的人看到自己傷的樣子——這些都是致命的錯誤。
犯了。
“我走了。”莜莜說。
這次真的走了。
沿著小路走下山丘，走過渡口，走過碼頭，走進渡口街。路上到的人和打招呼，沒有回應。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小屋門前，掏出鑰匙，開門，關門，上鎖。
然後靠著門板，慢慢坐到地上。
把臉埋在膝蓋裡。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
在無相月，殺手不會哭。哭是弱，弱是死亡。
但確實在哭。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滴在的手背上，溫熱的，滾燙的。
想到了武拾的手。
他的手指很糲，虎口有厚厚的老繭，是指經常握劍留下的。但他在包紮傷口的時候，那些糲的手指變得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一朵花的花瓣。
想到了他說的話。
“你也沒有被人好好對待過。”
不是同，不是憐憫，不是居高臨下的施捨。他只是說出了事實，用那種平靜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
莜莜抬起頭，乾眼淚。
在黑暗中坐了很長時間。
然後站起來，走到桌邊，點亮油燈。
燈照亮了屋子。卦籤、銅錢、桌子、椅子、床、木箱。一切都在原來的位置。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
遠，渡口外的木屋裡，武拾坐在門檻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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