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彎腰撿起信紙,重新看了一遍。
屋裡很安靜。門外的溪水聲從窗戶飄進來,小鳥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照在地上,照在那張淡黃的信紙上,照在“不要相信手腕上有月牙形封印的人”這幾個字上。
武拾把信紙疊好,重新放回信封裡。
然後他看著莜莜。
“你師父,”莜莜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說的就是我。”
武拾沒有說話。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武拾沒有否認。
“你那天晚上在茶攤上遇到我,不是巧合。你知道我是無相月的人,你知道我手腕上有封印紋,你知道我被派來接近你。你來找我,不是因為我引起了你的懷疑——是因為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武拾靠在桌沿上,雙手抱。
“對。”他說。
“你揹我走過蘆葦,不是因為你善良。是因為你需要我的信任。”
“對。”
“你給我買灌湯包、送金瘡藥、煮粥、剝蛋——不是因為你想對我好。是因為你需要我對你不設防。”
武拾沉默了片刻。
“不全是。”他說。
莜莜沒有理他。
“你和我合作,不是為了查案。是為了讓我幫你找到你父親的死因——因為我是無相月的人,我知道無相月的,我能幫你看懂那些符號和陣法。”
“不全是。”武拾又說了一遍。
“你在地下室為我擋引陣,不是因為你想救我。是因為你知道如果我死了,你就失去了一個瞭解無相月的線人。”
“莜莜——”
“所以從一開始,從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晚上,你就已經在佈局了。”莜莜的聲音終於有了波,不是因為緒激,而是因為發現自己在發抖,“你接近我、幫助我、照顧我——所有這些,都是你計劃的一部分。”
武拾站直了,走到面前,蹲下來,平視的眼睛。
“你說完了嗎?”他問。
莜莜看著他。
“你說完了,換我說。”武拾深吸了一口氣,“第一,我來找你,確實不是巧合。我調查了你的背景,知道你可能是無相月的人,我需要一個瞭解無相月的人幫我查案。這是真的。”
“第二,我揹你走過蘆葦,不是因為我善良。是因為你腳傷了,走不快,我不想被民兵看到我們倆從案發現場出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是真的。”
“第三,我給你買灌湯包、送金瘡藥、煮粥、剝蛋——不是因為我對你好。是因為你不會好好照顧自己,我看著難。這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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