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暗下來。
人已甦醒,可是心卻已如死灰。
張可大在怪自己,怪自己考慮不全面,怪自己沒有帶領兄弟們打贏。
三千餘百戰兒郎出戰,返回者只有二百人左右。中高階將領直接損失殆盡。真的是慘敗。這讓他痛心疾首。
緩緩睜開眼,張可大看見夫人陳氏坐在床尾,張可道和陳新薄等人都在屋。好在大夫已經檢查過了,都是皮外傷,暈倒更多是勞累加上急火攻心所致,加上一定的失,需要多些時日休養。
張可大眼神環繞盯著室的所有人,一一看過,輕輕的說;為了全城百姓,我們絕對不能讓登州被敵人攻破!
“報,臺大人有令,請張總兵迅速往巡衙門議事。”
張可大微微起,讓家人為他披掛後,來到了位於登州城西的巡衙門。
剛進衙大門,登萊參議宋蘭就帶著一幫屬吏在門口迎接,拱手做禮:本在朝天門上看到張總兵的英姿,令人神往,恨不得立刻趕下城樓並肩作戰。怎奈職責所限,只能城頭觀戰。聽說張總兵傷了,本是一直揪心,看到張總兵如今尚無大礙,本這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張可大回道:宋大人過譽了,敗軍之將不敢言勇。不知道現在敵如何?孫臺召在下所為何事?
手下兵損失太多,夜不收幾乎全員陣亡,雖然知道登州岌岌可危,但是並不瞭解城外況。
“臺大人正在裡面等待,到時候就知道了”。
張可大走進裡屋,孫元化勉強出一微笑,手示意坐下。耿仲明侍立在側。
“耿參將,還是你來給張總兵介紹一下。”
耿仲明口稱應諾。
“午後前,我部都司陳福派人來信說,他匯聚了義民數百人,正往城西趕來,為了多開叛軍耳目,希城中在丑時開啟城門放他們進來。福為人忠厚,每日常把忠君國之言掛在邊,如今看到城危機,果然願意赴湯蹈火,跳城這個火坑中來,確實忠貞無二……”
張可大一聽急了:深夜之中,怎麼可以貿然開門?這個陳福,是如何出城的?又是如何擁有數百義民的?
“福的家眷還在城裡,就在我家隔壁。他前幾日出城打探敵,不小心被敵人所擄,因為驍勇善戰為敵人重用,得以擁有上千部眾。但是福看不慣叛軍的殺無辜和背叛朝廷,所以就果斷的尋機回到軍中來。”
“眼下登州城危如累卵,陳福既然已經出城投敵了,怎麼可能還願意回來?”
“想必是擔心城的家眷安危。又或者是其人本人確實心存忠義之心。又或者是這個(孫元化揚了揚手中的信件),聖天子已經發出命令,調遣了遼東關寧軍前來評判,聽說叛軍之中已經是人心惶惶。叛軍白日也只是僥倖勝出而已,我方仍有數千銳和數萬民夫,加上登州城城高池深,城牆高3丈5尺,厚2丈。外包磚石,實泥土,外有護城河。易守難攻。城糧草充足,我方只要穩穩守住,等待朝廷大軍會剿即可。白日我軍銳損失巨大,眼下正好有生力軍從天而降,天予不取?必其咎”。
孫元化也試著幫忙解釋,很明顯孫元化已經相信耿仲明的話。
“登州城十餘萬百姓的人命大於天,不可因為一個陳福而有散失……”
突然有衛兵來報,城西迎恩門外正有激烈的戰。
孫元化一行來到了城頭,遠的樹林裡黑漆漆的一大片,但是有大量的兵戈聲和士兵的廝殺聲,痛苦的哀嚎聲音。
不大一會,就有個滿臉鮮的大漢帶人來到了城牆邊,過夕的餘暉和城牆上點起的火把,可以看到是前都司陳福帶著一幫同樣渾滴的人站在城下。焦急的呼喊城上放下竹籃,並且用火炮掩護,止住後方追兵,把這數百人救到城裡去。
張可大全力反對,正常人此時此刻誰不會懷疑其中有詐?
可是耐不住耿仲明磕頭懇求,要知道明朝的同僚之間是沒有磕頭的習慣的,孫元化看出來耿仲明的真意切,覺得上一次打敗後,城需要城下這種見過的“兵”幫忙守城。
但是他也不敢過於託大,讓登萊都司欒巨金主持防守大局,讓登州衛指揮使金友勝把城下的人的兵都收起來,然後放下吊籃,把人一個個給接上城牆。同時讓僱傭兵副統領香未略指揮發炮打擊追擊的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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