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饕餮
夜中，小小的紙團被拋過陳府高牆，落在牆外晦的小巷子裡。黑暗中，一隻滿是老繭的手將它穩穩接住。
一位挑著扁擔、走街串巷賣熱豆花的中年漢子放下肩上扁擔，小心謹慎的展開紙團。他手上的老繭與紙張時發出沙沙聲，待他看清紙上容，當即放下肩上的扁擔。
扁擔上挑著的是兩個木箱子，前面的箱子放著一隻小陶爐，悶著小火給豆花保溫；後面的箱子則放著鍋碗瓢盆，這便是一位小販討生活的全部家當。
中年漢子開啟後面的木箱子，手掏了許久，竟掏出一隻灰的信鴿來。
他將紙團綁在信鴿上，猛的抬手放飛到空中，鴿子拍打著翅膀飛越重重樓宇、飛向北方。
眼看著鴿子消失在夜空中，中年漢子重新挑起扁擔，搖搖晃晃的往巷外走去。
遠屋脊上，黑乎乎茸茸的烏雲起，輕手輕腳的跟在後面，爪子上的墊踩在灰的瓦片上，沒有發出一聲響。
中年漢子毫無察覺。
只是，當他即將走出巷子的剎那間豁然回頭，眼神中再沒有小販的樸實與憨厚，只有鷹隼一般的銳利：“誰？”
烏雲停下腳步，子一團。
它心中疑，難道自己被發現了？不可能，自己離了數丈距離，對方怎麼可能發現自己？而且，對方所看的方向，並不是自己這邊。
烏雲思忖，或許是這中年漢子想詐出跟蹤的人，虛空索敵。
下一刻，中年漢子肩膀輕輕一抖，扁擔上的兩隻木箱子應聲落地。
卻見他手持扁擔力一擲，那竹條做的扁擔竟如長矛般朝黑暗中投去。只是扁擔投黑暗中，如石沉大海，再無蹤影。
巷子裡一片寂靜，彷彿扁擔已遁虛空。
烏雲在遠樓宇屋脊上俯瞰著，心中一驚，它腦袋左看看右看看……扁擔去哪了？難道那巷子裡還真有其他人？
轉瞬間，卻聽嗡的一聲，那扁擔去而復返，去時有多快，回來時便有多快。
中年漢子面一變，拎起手邊的木箱子抵擋。
砰的一聲，扁擔前端刺木箱之中，擊碎了其中的陶爐與鐵鍋，後端因承不住這巨大的力道，一寸寸彎折碎裂了竹條，擰了麻花。
中年漢子遭此一擊，向後踉蹌五六步才止住形。
巷子裡真的還有其他人！
烏雲有些不著頭腦，陳跡剛回陳府就被人盯上不說，這巷子中的另一人又是誰？
是誰在監視陳跡？又是誰跟自己一樣，想弄清楚監視者的份？
烏雲糊塗了，這些人都從哪冒出來的啊！
此時，巷子裡一人高的黑影子一步一步從黑暗中走至月下，烏雲瞪大了眼睛，走出的竟不是人，而是一尊樣貌古怪的黑怪。
羊、人面，人面長在腹，一張盆大口從左腋蔓延至右腋，四蹄上卷著的黑的髮，宛如四朵黑的祥雲。
怪渾蒸騰著黑的霧氣，似是從地府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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