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登臺
匆忙的第一次面聖，又匆忙的結束了。
待紗幔後的帝王沒在深宮之中，只餘下榻周圍的金薄紗輕輕晃。
來自至高皇權的威逐漸遠去，五百五十盞爐火逐一燃起，冰流也不再瘋狂。
陳跡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才有心打量這座耗費巨訾修建的宮殿。
頭頂梁枋上以旋子彩畫手法勾勒鶴鹿同春的紋樣，東側設有黑漆金神龕，供鎏金三清銅像，前置青花雲鶴紋香爐，香爐裡青煙氤氳。
青煙縈繞中，吳秀收起寫好的聖旨，轉頭遞給旁小太監：“遣三十名解煩衛前往固原宣旨，不得有誤。”
小太監低聲道：“是。”
吳秀又看向所有人，客客氣氣道：“聖駕還宮，各位閣老請回吧。來人掌燈，送閣老們出宮。”
兩列小太監提著宮燈，在門外分為兩列。
陳閣老陳鹿池經過陳跡邊時，只掃了一眼，並未多言。反倒是齊閣老起經過陳跡邊時，忽然停下腳步，上下打量陳跡後：“倒是一表人才。”
陳跡微微一怔，卻不知對方此言何意。
仁壽宮中，李玄為難的看向陳跡：“你……”
他與齊斟酌還要說些什麼，齊閣老卻在門前冷聲道：“宮之中，莫要胡言語。”
兩人聽聞此言，只得留下一句“明日羽林軍都督府再敘”，低頭匆匆離去。
轉眼間，原本還熱鬧的仁壽宮空空如也，小太監們舉著銅杆，正將燭火一一熄滅。
張拙拍了拍陳跡肩膀：“走吧。”
陳跡出仁壽宮，卻見太子還候在宮門之外，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正要與太子道別，卻被張拙生生拉走，岔開了話題：“走，我還有話與你說。”
陳跡走出幾步回頭，只見太子像是泥塑似的，站在仁壽宮門外一不。
仁壽宮裡的燭火一盞盞熄滅，直到黑暗吞沒一切，連太子的背影也暗淡下來。
……
……
出宮的路上，小太監們識趣的提著宮燈離遠了些。
張拙了上的紅袍，走在紅牆灰瓦之下：“陳跡，你可知這些小太監為何自覺遠離？”
陳跡與其並肩而行：“不知。”
張拙輕描淡寫道：“這都是拿命換來的教訓，若無份，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不止如此，宮中太監們還總結出了一套生存經驗，譬如，若沒做到提督太監，每日說話最好不超過十句；譬如聽用時最好退到屏風後面；譬如傳遞訊要在三更時，俗稱‘三更耳報’；譬如小事靠提督，中事靠嬪妃，大事靠皇權；譬如‘寧作惡犬，不做孤狼’。”
張拙慨道：“哪裡生活都不容易啊，陳跡，在這宮之中，萬事都需小心謹慎，一步之差便是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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