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傳奇
（3）《柳毅傳》
原文：
（開頭二段）
儀中，有儒生柳毅者，應舉下第，將還湘濱。念鄉人有客於涇者，遂往告別。至六七里，鳥起馬驚，疾逸道左。又六七里，乃止。
見有婦人，牧羊於道畔。毅怪視之，乃殊也。然而蛾臉不舒，巾袖無，凝聽翔立，若有所伺。毅詰之曰：“子何苦而自辱如是？”婦始楚而謝，終泣而對曰：“賤妾不幸，今日見辱問於長者。然而恨貫骨，亦何能愧避？幸一聞焉。妾，庭龍君小也。父母配嫁涇川次子，而夫婿樂逸，為婢僕所，日以厭薄。既而將訴於舅姑，舅姑其子，不能。迨訴頻切，又得罪舅姑。舅姑毀黜以至此。”言訖，歔欷流涕，悲不自勝。又曰：“庭於茲，相遠不知其幾多也？長天茫茫，信耗莫通。心目斷盡，無所知哀。聞君將還吳，通庭。或以尺書寄託侍者，未卜將以為可乎？”毅曰：“吾義夫也。聞子之說，氣俱，恨無羽，不能飛，是何可否之謂乎！然而庭深水也。吾行塵間，寧可致意耶？惟恐道途顯晦，不相通達，致負誠託，又乖懇願。子有何可導我邪？”悲泣且謝，曰：“負載珍重，不復言矣。獲回耗，雖死必謝。君不許，何敢言。既許而問，則庭之與京邑，不足為異也。”
（最後二段）
至開元末，毅之表弟薛嘏為京畿令，謫東南。經庭，晴晝長，俄見碧山出於遠波。舟人皆側立，曰：“此本無山，恐水怪耳。”指顧之際，山與舟相，乃有綵船自山馳來，迎問於嘏。其中有一人呼之曰：“柳公來候耳。”嘏省然記之，乃促至山下，攝疾上。山有宮闕如人世，見毅立於宮室之中，前列竹，後羅珠翠，玩之盛，殊倍人間。毅詞理益玄，容益。初迎嘏於砌，持嘏手曰：“別來瞬息，而發已黃。”嘏笑曰：“兄為神仙，弟為枯骨，命也。”毅因出藥五十丸嘏，曰：“此藥一丸，可增一歲耳。歲滿復來，無久居人世以自苦也。”歡宴畢，嘏乃辭行。自是已後，遂絕影響。嘏常以是事告於人世。殆四紀，嘏亦不知所在。
隴西李朝威敘而嘆曰：“五蟲之長，必以靈者，別斯見矣。人，也，移信鱗蟲。庭含納大直，錢塘迅疾磊落，宜有承焉。嘏詠而不載，獨可鄰其境。愚義之，為斯文。”
（其餘略之）
作者小傳：
李朝威（生卒年未詳）。唐朝隴西人。大約生長於貞元、元和間。生平事蹟失傳。
釋義：
《柳毅傳》的容，是寫庭龍，夫家待，被逐在野外牧羊，賴書生柳毅仗義援助，送信給庭君，結果由庭君之弟錢塘君救回庭，後兩人終於為夫婦。
在這篇小說裡不僅反映了封建婚姻束縛下，青年婦的痛苦境，還描繪出柳毅和龍的高潔品質。
柳毅在開始援助龍時，機十分單純，只是為了替龍送信冤，並無“重之心”。
龍得到柳毅之助，心雖很激，並很慕柳毅的人品，但後來因得悉他已有妻子張氏，張死後又續娶韓氏，
所以一方面拒絕父母之命要嫁給濯錦小兒，一方面又不敢向柳毅表白心願。
作者這樣來理這對青年男，對待生活的嚴肅態度，從而也賦予作品本積極的藝效果，使人的神品質更顯得飽滿和充實。
其次，作品中對細節的描寫，節的創造，景的織絵，語言的運用，都很緻巧妙，在唐朝傳奇中不失為優秀之作。
元朝尚仲賢的雜劇《庭湖柳毅傳書》、李好古的《張生煮海》都取材於此。
譯文（參考）—1
儀年間，有一位書生柳毅，到京城長安參加科舉考試，沒有考取，準備回到湘水邊的家鄉去。他想起有個同鄉人客居在涇，就去辭行。走了六、七里，忽然有一群鳥直飛起來，他的馬了驚嚇，向道邊飛奔，又跑了六、七里，才停了下來。
只見有個子在路邊放羊。他覺得奇怪，仔細地打量，卻是個非常麗的子。可是雙眉微皺，面帶愁容，穿戴破舊，出神地站著，好像在等待著什麼。柳毅忍不住問道：“你有什麼痛苦，把自己委屈到這種地步？”子開頭現出悲傷的神，婉言謝絕了他，但最終哭著向他回答說：“我是個不幸的人，今天蒙您關懷下問。但是我的怨恨銘心刻骨，又怎能覺得慚愧而回避不說呢？希您聽一聽。我原是庭龍王的小兒，父母把我嫁給涇川龍王的二兒子，但丈夫喜歡放取樂，到了奴僕們的迷，一天天厭棄、鄙薄我。後來我把這況告訴了公婆，公婆溺自己的兒子，管束不住他。等到我懇切地訴說了幾次，又得罪了公婆。公婆折磨我，趕我出來，弄到這個地步。”說完，泣流淚，悲傷極了。接著又說：“庭離這裡，相距好遠啊，無邊無際的天空，無法傳通音信，心用盡，眼穿，也無法使家裡知道我的悲苦。聽說您要回到南方去，您的家鄉接庭湖，也許可以把信託您帶去，不知道能夠答應嗎？”柳毅說：“我是個講義氣的人。聽了你的話，心裡非常激，只恨我上沒有翅膀，不能飛到庭，還說什麼答應不答應呢？可是庭水深啊，我只能在人世間來往，怎能到龍宮裡去送信呢？只怕人世和仙境有明暗之分，道路不通，以致辜負了你熱忱的囑託，違背了你懇切的願。你有什麼好辦法可以給我引路嗎？”子一邊悲傷地哭泣，一邊道謝說：“希你一路上好好保重，這些話不用再說了。要是有了迴音，即使我死了，也一定謝您。方才您不曾答應時，我哪敢多說？現在您既然答應了，問我如何去庭龍宮，庭的龍宮跟人世的京城並沒有不同啊。”
柳毅請說說。子說：“庭的南岸有一棵大橘樹，當地人稱它社橘。您到了那裡要解下腰帶，束上別的東西，在樹幹上敲三下，就會有人出來招呼您。您就跟著他走，不會有什麼阻礙。希您除了報信之外，並且把我告訴您的心裡的話都說給我家裡的人，千萬不要改變！”柳毅說：“一定聽你的話。”子就從襟裡拿出信來，向柳毅拜了又拜，然後把信給了他。這時著東方，又掉下淚來，難過極了。柳毅也很為傷心。他把信放在行囊裡，便又問道：“我不知道你放羊有什麼用，神靈難道還要宰殺它們嗎？”子說：“這些並不是羊，是‘雨工’啊。”“什麼‘雨工’？”子回答說：“就像雷、電一樣掌管下雨的神。”柳毅回頭看看那些羊，就見它們昂頭，大步走，飲水吃草的樣子很特別，可是的大小和上的、頭上的角，跟羊沒有不同。柳毅又說：“我給你做捎信的使者，將來你回到庭，希你不要避開我不見面。”子說：“不不避開，還要像親戚一樣啊。”說完，柳毅和告別向東走。走不到幾十步，回頭看看子與羊群，都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