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陳鋒默然點頭,他的確有種傲氣,覺得自己為穿越者,憑自己的超前的知識儲備,定能做出一番事業,而不是一直靠別人幫助。
林月看穿了他,輕輕嘆了口氣,握住他的手,聲道:“夫君,你忘了老村長常掛邊的話麼?”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錢財易還,人債最是難償。鎮北侯對我們,何止是恩?那是再造之恩!鎮北侯對我們,對清河村,是實打實的再造之恩!無侯爺當初庇護,黑風寨那晚我們恐已遭難;無侯爺威名震懾,謝家未必痛快合作。”
頓了頓,觀察著陳鋒的神,見他眼神微,知道聽進去了,便繼續分析,聲音更低,語速更快:
“今日侯爺與夫人以‘家宴’相邀,這已不是普通的餞行,而是將我們真正視為親近的子侄!我們若執意不去,在他們看來,或許不是清高自許,而是不識抬舉,是不懂人世故,甚至......是不知好歹!這會寒了他們的心!夫君,雪中送炭的誼若被辜負,再想焐熱,可就難了。”
陳鋒心頭一震。林月的話,像鑰匙打開了他忽略的角落。他習慣了直來直往,卻忽略了人世故中“實力”的重要。
林月見夫君沉默,知道他心在掙扎,便趁熱打鐵,聲音雖輕,卻字字敲在陳鋒心坎上:
“再者,夫君,你此去金陵,手握求賢令,看似一步登天,實則步步驚心!京城是什麼地方?那是柳越經營了數十年的龍潭虎!他一介布,能爬到丞相之位,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其勢力早已盤錯節,深固!夫君你雖有驚世之才,但如今終究是白,在京城無無基,如同浮萍......”
“鎮北侯,就是我們眼下唯一能倚仗的參天大樹!他的威名,他的軍功,他在朝中那些故舊袍澤,都是我們的護符!今日赴宴,看似是應酬,實則是在表明我們的態度——我們銘記葉家的恩,我們願意依靠葉家這棵大樹!更是讓侯爺和夫人親眼看看我們的為人、我們的能力,讓他們對我們更有信心!唯有如此,他們才會更放心,也才會更不餘力地在京城為我們周旋、鋪路!這頓飯,關乎夫君你未來在京城能走多遠、走多穩!絕非可有可無!”
陳鋒瞳孔微。他確實有些輕敵了,低估了政治鬥爭的複雜。
林月的分析,剝開了表面的溫,直指殘酷的政治現實。他前世習慣了靠實力說話,卻忽略了在這個權力場中,站隊和靠山的重要。
葉擎蒼,確實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強大的政治資源。拒絕這次家宴,很可能被解讀為疏遠,甚至......是某種訊號。
林月看著他眼中閃過的恍然和凝重,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語氣放緩,帶上了一的真:
“還有......夫君,”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嚮往,“奴家......奴家也真的很想去拜見一下侯爺夫人。青鸞姐姐私下裡跟奴家說過很多次,孃親是一位極其溫和慈祥的長輩,年輕時也是名江南的才,琴棋書畫皆通,尤其喜有才華的年輕人。”
“說起來,青鸞姐姐那卓絕的武藝是得自侯爺的真傳,而那份欣賞才華、明辨是非的,卻是深其母的薰陶。能與這樣一位睿智的長輩說說話,聆聽的教誨,於奴家而言,也是難得的福分。況且......”微微停頓,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聲音更輕了:“況且,夫君此去京城,定要闖出一番天地。奴家......奴家也想多學些大家閨秀的儀態規矩,免得日後隨夫君出一些場合,給夫君丟臉。侯爺夫人是最好的老師。”
林月的一席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如驚雷炸響在陳鋒心頭。前世的特種兵思維,讓他習慣了直來直往,追求效率最大化,對人世故、政治同盟這些“實力”有著天然的輕視和本能的規避。
此刻,林月用最溫卻最犀利的語言,為他剖析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更點明瞭他思維上的盲區。
人債......政治靠山......表態與站隊......
這些字眼在他腦中激烈撞。他回想起穿越以來的一幕幕:葉青鸞的欣賞與信任,葉擎蒼的提攜與庇護,清河村的安寧與發展......哪一樣離得開葉家的支援?
自己只想著靠才華和“求賢令”在京城闖,卻忽略了背後大樹的重要!若真因自己一時“怕麻煩”的念頭寒了葉家的心,失去了這最堅實的後盾,那在京城,無異於自斷臂膀,寸步難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