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對付武安侯？”嚴檜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帶上了點嘲意，“秦元如今看似位高權重，名義上掌管二十萬玄武衛，拱衛京畿。實則呢？調兵之權，盡在陛下手中，他不過是個空架子！陛下為何如此？正因當初幽州之事，朝野洶洶，皆言其罪！可陛下最終只收了他秦家軍的兵權，卻未加嚴懲，反將這京畿衛戍的虛銜給了他。”
“卻也正因如此，陛下才對他放心。此乃帝王心，示之以恩，束之以韁。如今沒有兵權隔閡，陛下可對武安侯頗為信任......”
周監生被駁得啞口無言，腦子飛快轉，試探著說出一個自己都覺得驚悚的猜測：“那......總不會是為了對付......鎮北侯吧？”話一齣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嚴檜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書案上的紫砂小茶壺，給自己重新斟滿一杯。嫋嫋熱氣升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才緩緩道：“正是。”
“啊？”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得周監生頭皮發麻，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他臉瞬間煞白，聲音都變了調：“鎮......鎮北侯？大人！葉侯爺坐鎮冀州，手握重兵，乃是我大乾北疆之柱石！自幽州割讓後，冀州更是直面大元鐵騎的前沿！”
“若......若鎮北侯有失，冀州必！冀州一，北疆門戶開，大元鐵騎便可長驅直！屆時......冀州數百萬黎民何辜？下......下治下的武邑縣，地冀州北境，首當其衝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越說越激，額頭滲出冷汗，彷彿已經看到大元鐵騎踏破武邑城門的慘狀。
嚴檜看著他那副驚惶失措、如喪考妣的模樣，忽然笑了。
“周大人倒是......心繫百姓，實屬難得的好啊。”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褒是貶。
周監生此刻哪裡還顧得上揣上司語氣裡的深意，抹了把額頭的汗，強笑道：“大人謬讚了！下......下只是，只是為武邑父母，職責所在，憂心如焚！冀州若失，武邑必齏！下......下實在......”
“而且，而且下這點家命，豈能......豈能......”
嚴檜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角扯起一意味不明的笑，放下茶杯：“周大人倒也實誠。”
周監生著汗，賠著比哭還難看的笑：“下......下在大人面前，不敢有毫瞞。”
嚴檜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奉承，語氣變得有些幽深：“周縣令，你剛才說，鎮北侯是冀州的主心骨，不得。那我問你，當年，武安侯所鎮守的幽州，難道就不是我大乾的邊境門戶了嗎？他麾下那支戰無不勝的秦家軍，就不是我大乾的百戰邊軍了嗎？”
他頓了頓，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可最後呢？呵......”
一個“呵”字，輕描淡寫，卻讓周監生如墜冰窟，渾汗倒豎！
他想起了十一年前那場驚天地的幽州之變。想起了那位功高蓋世的武安侯，是如何在朝堂的猜忌和構陷之下，一步步走向孤立無援的絕境。想起了那座固若金湯的雄關，是如何在斷糧斷援的況下，悲壯地淪陷。
前車之鑑，歷歷在目！
周監生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冀州城破，大元鐵騎長驅直，武邑縣在他腳下化為一片焦土的慘狀。
“好了，”嚴檜輕笑，語氣緩和了些，“周大人不必如此驚惶。冀州，這不還好端端的嗎？”他頓了頓，“本為冀州刺史，難道......就希自己的治所淪於胡虜鐵蹄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