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什麼？！”芸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角狠狠地搐了一下，“以......以詩詞？”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哎喲我的蘇大家，我的好兒啊！”語重心長，拉著蘇大家的手，苦口婆心地勸道，“你......你是不是那些說書唱戲的話本子看多了？”
“被那些話本傳奇給騙了？什麼才子佳人，花魁上窮書生，那都是些不得志的酸腐文人編出來哄騙自己、也哄騙你們這些涉世未深姑娘的！”
“你想想看，”雲娘掰著手指頭，歷數起青樓子與書生的種種難關，“就算他一時為你傾倒，寫幾首酸詩，賭咒發誓要贖你出去。可贖的銀子從哪來？他一個窮書生，自己都未必養得活！就算他家裡肯出錢贖你，你進了門是什麼份？妾！那都是好的！更多是連個名分都沒有的通房丫頭！”
“進了門，主母的刁難，族人的白眼，下人的輕視，哪一樣是好的？‘一侯門深似海’，那還算好的。尋常人家，更容不得我們這種出！‘五不娶’聽過沒？失貞、無後、惡疾......咱們這行出來的，首當其衝就是‘不潔’！”
芸媽媽說著，想起了自己的過往，眼中閃過一悲涼：“咱們這行，吃的就是青春飯。趁著年輕，多攢點銀子，才是最要的！男人？男人靠得住，母豬都能上樹！等你人老珠黃了，你看還有哪個男人會多看你一眼？到時候，能陪著你的，只有你手裡的銀子！”
深吸一口氣，下翻湧的緒，抓住蘇大家的手，語重心長：“你比媽媽強，才貌雙全。可越是如此，越要清醒！這世上，只有攥在自己手裡的銀子，才是真的！有了銀子，後半生才有倚靠，才能贖得自由，找個清淨地方，安安穩穩過日子。聽媽媽的，選個最肯為你花錢的，狠狠敲他一筆！這才是正理！”
蘇大家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芸媽媽,等芸媽媽說完，才輕輕回自己的手，對著芸媽媽深深一福。
“媽媽金玉良言，字字珠璣，奴家念於心。”
直起，目平靜地迎上芸媽媽期盼的眼神：“媽媽說的那些苦楚，奴家並非不知。只是......奴家想要的，並非錦玉食，亦非後半生的安穩富足。”
“奴家所求，”的目投向窗外喧囂漸起的河面，“不過是一夕真心，半刻安寧。寧為寒門妻，不羨朱門妾。縱使日後被棄如敝履，縱使前路坎坷，碎骨......”
頓了頓，收回目，看向芸媽媽，角勾起一抹悽豔的笑意：“那也是奴家自己選的路，無怨無悔。”
芸媽媽看著那平靜卻堅如磐石的眼神，知道再勸也是徒勞。
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張清麗絕倫、卻又帶著幾分倔強的臉，彷彿看到了許多年前，同樣在鏡前固執的自己。
“罷了，罷了......”芸媽媽疲憊地揮揮手，臉上強出一笑容，“你有你的主意，媽媽......不攔你。只盼你......莫要走了媽媽的老路才好。”
轉走，又停住腳步：“一刻鐘後，我讓人上來請你。你好生準備吧。”
說完，不再停留，帶著一落寞與無奈，離開了房間。
房門關上，畫屏才猛地鬆了一口氣，拍著口，小聲道：“嚇死我了......芸媽媽剛才那眼神，真怕......”
“看你那點出息，媽媽又沒罵你！”蘇大家看著畫屏後怕的模樣，忍不住莞爾，“更何況媽媽待你我已是極好，何曾真的為難過你我？”
“小姐，您是不知道！”畫屏吐了吐舌頭，小聲道，“芸媽媽也就在您面前，才這麼和悅的。對其人，可嚴厲著呢！上次有個姐姐，藏了客人的賞錢，被芸媽媽發現了，當場就......就打斷了手，賣到下等的窯子裡去了！”
說著說著，小臉上又出糾結的神，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道：“小姐......其實......其實芸媽媽剛才說的話，雖然......雖然難聽了點，但......但好像也有道理。那些窮書生，真的靠不住嗎？小姐您這麼，這麼好......”
蘇大家沒有立刻回答，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半掩的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