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樓下大廳的喧囂聲浪和竹管絃之聲瞬間湧了進來，混合著河水的腥氣與脂的甜香。那聲音裡充滿了慾、期待、算計和虛假意。
看著樓下燈火輝煌中攢的人頭，看著那些或矜持或貪婪的男人們。
良久，才傳來一聲悠悠的嘆息。
“在紅塵中，又怎能事事順心？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半晌，轉過，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清雅笑容，彷彿剛才那瞬間的脆弱與悲涼從未存在。
“替我補點胭脂吧，該上場了。”
......
聞香水榭的大廳裡，早已是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中央的舞臺鋪著猩紅的地毯，幾名姿妖嬈的舞姬正隨著靡靡之音翩然起舞。薄紗輕籠，雪白的若若現，水蛇般的腰肢扭出令人脈僨張的弧度，眼如，勾魂攝魄。
然而，臺下絕大多數人的目，卻並未真正落在這些曼妙的舞姿上。他們的心思，早已飛到了那位尚未面的花魁上。
他們三五群，頭接耳，目不時地瞟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小聲地議論著，猜測著今晚這聞香水榭新晉花魁——蘇大家的初夜，究竟會花落誰家。
張文長目掃過前排那幾個最顯眼的位置，微微搖頭：“難說。王昌公子志在必得，份又擺在那裡。那位木公子......更是深不可測。至於才學......”他苦笑一下，“在座藏龍臥虎，未到最後一刻，誰敢言勝？”
不遠，漕運司李主簿家的二公子李茂，正被一群跟班簇擁著。他材微胖，臉上帶著幾分酒之氣，眼神卻頗為明。
他晃著手中的酒杯，對旁邊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低聲吩咐：“......去打聽打聽，王公子那邊，備了多‘心意’？還有那個姓木的，什麼來頭？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萬福綢緞莊”的東家錢多多，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手指上戴著一個碩大的翡翠扳指，不時挲著，眼神卻總往舞臺後方的樓梯口瞟，顯然對那傳說中的花魁頗為上心。他邊一個瘦的師爺低聲道：“爺，按規矩，花魁初夜，價碼不會低。咱們帶的銀票......”
錢多多不耐煩地擺擺手：“銀子不是問題！只要能一親芳澤，多都值！”
大廳角落裡，幾個明顯是商賈子弟聚在一起，說話聲就大了許多，帶著市井的豪。
“嘿，依我看，甭管什麼詩詞不詩詞，最後還不是看誰銀子砸得狠？那蘇大家再清高，還能跟銀子過不去？”
“就是！王公子？木公子？他們份再高，掏不出真金白銀，老鴇能答應？”
“待會兒看老子用銀子砸暈！嘿嘿......”
這些話語引來周圍一些自詡清流的文士鄙夷的目，卻也無人出聲反駁。在這風月場中，金錢與權勢，從來都是最的通行證。
眾人議論紛紛，目不時地瞟向坐在最前排的幾張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