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陳鋒了作痛的眉心,目落在舞臺角落那座緻的香爐上。
一縷青煙,正從爐蓋的鏤空嫋嫋升起,帶著淡淡的檀香,在喧囂的大廳裡瀰漫開來。那手指細的檀香,已經燃燒了將近四分之一。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陳鋒心中,卻是一片兵荒馬。
他看了一眼旁正用幽怨的小眼神一下一下著自己的林月,又看了一眼對面正抓耳撓腮、愁眉苦臉的葉承,只覺得這聞香水榭,簡直就是自己的鐵盧。
這青樓......逛得真他孃的糟心!
寫,還是不寫?
這是一個問題。
他對臺上那絕代風華的蘇芷晴,確實有驚豔,但也僅限於此。之心,人皆有之,多看兩眼,人之常。
但,也僅此而已。
真提筆為賦詩,以求為幕之賓?陳鋒自問還沒那個心思。
他心裡裝的,只有邊這個為他擔驚怕、陪他千里迢迢趕赴京城的人。
可眼下的況是,寫吧,旁的林月那幽怨的小眼神,幾乎快要在他上出兩個來了。他毫不懷疑,自己要是真提筆為那臺上的花魁寫下一字半句,今晚回去,怕是連床都上不了了。
況且,萬一寫出來被那蘇大家看中了怎麼辦?
可不寫吧?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自家娘子面前,自己這個“大才子”若是連筆都不敢提,豈不是更顯得心虛?更坐實了自己對那花魁有非分之想?
畢竟,自己之前在冀州,可是頂著“大才子”的名頭,一首《破陣子》驚豔四座。
唉!早知道當初在冀州就不裝那個了!
做什麼文抄公?讓自家娘子以為自己才華橫溢,結果現在好了,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他後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在清河村,老老實實當個“通文墨”的獵戶多好?非要顯擺那點唐詩宋詞的老底兒!現在好了,報應來了!
他煩躁地拿起桌上的筆,蘸了蘸墨,筆尖懸在白紙上空,卻一個字也落不下去。寫什麼?怎麼寫?寫出來是禍,不寫也是禍!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從他旁傳來。
陳鋒轉頭,只見葉承正對著面前那張被他滴了一大團墨跡的紙,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他手忙腳地讓旁邊侍立的侍換了一張新紙,結果蘸墨時又用力過猛,墨差點甩到林月的袖子上,嚇得他趕手。
然後,他拿起那支對他而言,比千斤重的戰刀還要沉重的筆,咬著筆桿,愁眉苦臉地瞪著眼前的白紙,彷彿要把它瞪出個來。
他雖然不算文盲,從小被他爹著,也讀了不四書五經,兵法策論。正常況下,寫幾個字,還是工工整整,頗有幾分力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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