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孫康出那隻黑乎乎的、沾滿了菸灰的手，抹了抹鼻子尖兒上滲出來的幾顆亮晶晶的汗珠子，角邊兒上，也不自覺地微微往上翹了翹，出來一個帶著幾分得意和自豪的笑容。他把那些剛淬火冷卻好的鐵箭頭，一個一個地，都仔仔細細地安裝在了那些早就準備好的、筆直堅的木頭箭桿上。他那作，看著輕的，可又準無比，生怕因為自己一時疏忽，出了半點差錯，糟蹋了這些好不容易才打出來的寶貝疙瘩。等把所有箭頭都安裝完畢，他這才輕輕舒了口氣，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也終於浮現出那種只有真正的匠人，在完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後，才會有的、發自心的滿足和喜悅的笑容。
“嗯，不錯不錯！這一批箭，打得還算是功的，雖然還算不上是我老孫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吧，可比起那些樣子貨，那可是強太多了！用來打打獵，個兔子野啥的，那絕對是綽綽有餘，夠你小子使喚的了！”孫康那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自豪和得意，卻又刻意地保持著那麼幾分謙虛和低調。這啊，正是一個真正有本事的老工匠，才會有的那種獨特的矜持和風範——畢竟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話可不敢說得太滿了，萬一哪天上個比自己更厲害的，那不笑話了？
“行了，陳鋒小子，你自個兒過來驗驗貨吧，瞅瞅還滿意不滿意？要是有啥不合你心意的地方，趁著傢伙什兒都還在，我老孫再給你改改！”孫康衝著陳鋒招了招手，示意他趕過來檢查檢查，別耽誤工夫。
陳鋒早就等得有點不耐煩了，一聽這話，趕就湊了上去。他小心翼翼地從那堆箭裡，拿起一支看著最順眼的，先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又仔細了一下那支箭的平衡，做得還真不賴！那烏黑鋥亮的鐵箭頭，在從破窗戶進來的底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森森寒芒，看著就嚇人。他微微使了點勁兒，用指尖輕輕了那鋒利無比的箭頭尖兒，那子冰涼刺骨的鋒利程度，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乖乖！這麼鋒利的箭頭，別說是那些皮糙厚的野豬黑熊了，就算是那刀槍不的穿山甲的厚厚鱗片，恐怕也能一下子就給穿了吧！
“我的天爺啊！孫康叔叔，您老人家這手藝，簡直......簡直是絕了！神了！太他孃的厲害了！”陳鋒激得連連點頭，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全是驚喜和滿意的芒，他忍不住出大拇指，一個勁兒地誇讚道，“往後啊，我要是再需要打個什麼刀啊槍的兵，那我肯定還來找您老人家！我跟您說，就您老人家這手藝，別說是咱們這十里八村了，就算是那皇宮裡，那些個給皇上老子打東西的用鍛造大師，恐怕啊，也比不上您老人家這手藝的十分之一呢！”
聽到陳鋒這麼不餘力地、花樣百出地吹捧自己，孫康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笑容更加明顯了，咧開的都快合不攏了。他那原本就拔的膛，也不由自主地又高了幾分，一子難以言喻的自豪和滿足，油然而生，簡直是舒坦到了骨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