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初夏的薰風掠過冀州城頭,拂散了天邊最後幾片浮雲,出一片明淨的湛藍。明亮卻不灼人的穿過窗欞,在鎮北侯府的書房裡投下搖曳的斑,照亮了空氣中無聲浮的微塵。
書房,檀香嫋嫋。葉擎蒼一玄常服端坐於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案頭沒有堆積的軍報,他難得清閒,手裡捧著本前朝傳下的孤本。手邊的紫砂壺氤氳著淡淡白汽。壺裡是新貢的“雀舌”,初嘗微,間卻漸漸回甘,恰如他此刻心頭縈繞的滋味。
書房另一側,葉青鸞難得沒去演武場練那杆銀槍,只安靜地坐在下首一張楠木椅上。手裡也捧著一卷書,《武經總要》的封皮被手指出了淺淺的摺痕。這本書是的爹爹和武安侯等大乾武將一起編纂的,沒事就會看一看。
葉青鸞看得專注,低垂的眼睫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兩彎小扇似的影,英的眉宇間凝著一不易察覺的困。
父二人,一個品著茶香,一個沉在字裡行間。書房裡靜極了,唯有窗外偶爾溜進來的微風,輕輕掀著案頭的書頁,帶來若有似無的草木清氣。初夏的靜謐,便在這影浮中悄然流淌。
“噗嚕嚕——”
一陣輕微的振翅聲打破了書房的寧靜。一隻羽潔的灰白信鴿,輕盈地落在葉擎蒼寬大的書案一角,歪著小腦袋,黑豆般的眼睛著他,發出咕咕的輕鳴。
“嗯?”葉擎蒼放下兵書,眼中掠過一訝異,手練地解下鴿子上小巧的竹筒,從中出一卷薄薄的紙箋。
葉青鸞的頭依舊沒抬,只是語氣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無奈:“是不是哥哥?這才進軍營練幾天?訴苦的信鴿都快被他用家雀了!軍營的信鴿可不是給他這麼糟蹋的,爹爹,真該讓葉林叔再給他加兩倍的練量,練到他連抬胳膊寫信的力氣都沒有才好。”
葉擎蒼展開信箋,目掃過,角卻勾起一玩味的笑意,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這次啊......還真不是那臭小子的信。”
“不是哥哥?”葉青鸞這才詫異地抬起頭,秀氣的眉微蹙,“那是......葉林叔?”隨即自己又否定了,“不對,若真是哥哥練出了岔子暈倒了,人早就被抬回府了。葉林叔辦事有分寸,不會讓哥哥真吃不消的。”說著,又低下頭,似乎想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兵策上。
葉擎蒼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氣定神閒:“嗯,也不是葉林的。”
葉青鸞“哦”了一聲,重新低下頭,語氣顯得更加漫不經心:“那還能是誰的?總不會是冀州府衙那些無聊的公文吧?”
葉擎蒼放下茶盞,指尖在的信箋上點了點,彷彿不經意般隨口說道:“是陳鋒那小子的信。”
“陳鋒?”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葉青鸞手中的兵策“啪”的一聲輕響掉落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