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第二日，林月傷勢明顯好轉，神也好了許多。在侯府憋悶了這些天，看著窗外明的，忍不住對陳鋒道：“夫君，今日天氣甚好，我......我想出去走走，買些金陵的胭脂水，再挑些時新的料子，可好？”
陳鋒見氣尚可，眼中帶著期盼，不忍拒絕。他親自點了四名幹的赤羽衛，又拉上力旺盛的葉承，一行人護著林月出了侯府。
金陵城的繁華，遠非徐州可比。街道兩旁，商鋪林立，人流如織。林月許久未曾這般輕鬆愜意地逛街，看什麼都覺得新奇，臉上也一直掛著淺淺的笑意。
陳鋒耐心地陪著，進了一家名為“流閣”的胭脂鋪，又去了一家名為“雲錦坊”的綢緞莊，買了不兒家的東西。葉承則像個好奇寶寶，東看看西瞧瞧，買了一堆糖人、麵塑之類的小玩意兒。
逛了小半日，林月畢竟傷勢未愈，臉上出了些許疲態。陳鋒便提議找個地方歇歇腳，順便用個午飯。
葉承早就了，一指前方不遠一座三層高的酒樓，興沖沖地說道：“大哥，就去那家！那樓看著氣派，菜肯定不錯！”
陳鋒抬頭一看，只見那酒樓上懸著一塊黑漆金字的牌匾，上書“攬月樓”三個龍飛舞的大字。
一行人走進攬月樓，小二見他們氣度不凡，連忙熱地迎了上來，將他們引至二樓一靠窗的雅座。
剛點了幾個清淡的小菜，正當他們閒聊之時，鄰桌傳來一陣高談闊論之聲，引得周圍食客紛紛側目。
那一桌坐了七八個年輕人，個個著鮮，氣質不俗，一看便是宦子弟。為首一人，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面容俊秀得近乎有些過分，眉眼間帶著年人特有的飛揚跳，以及一掩藏不住的傲氣。正是武安侯府的子，秦安。
此刻，秦安正被一群好友簇擁著，高談闊論。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近來金陵城風頭最盛的詩詞上。
“要我說，那首《清平調》確是驚豔，‘雲想裳花想容’，把子之寫到了極致，非大才不能為！”一個穿著寶藍綢衫的公子哥說道，他是禮部侍郎家的二公子。
“驚豔是驚豔，可總覺得過於脂氣了些。”另一個形微胖的公子搖著摺扇，他是戶部一位郎中的侄子，“倒是那首《破陣子》，‘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何等氣魄！這才是我輩男兒該有的氣象！”
一個綠袍公子端起酒杯，帶著幾分諂對秦安道：“安，您才高八斗！依您看，最近金陵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兩首詞，《清平調》和《破陣子》，當真是出自一人之手？小弟總覺得，風格差異也太大了些！”
秦安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中的摺扇，角噙著一若有若無的譏誚：“風格差異大？哼，不過是譁眾取寵罷了。《清平調》脂氣太重，綿綿的，徒形貌；至於《破陣子》嘛......”他故意拖長了音調，引得眾人側耳傾聽，“‘醉裡挑燈看劍’？口氣倒是不小！一個據說連戰場都沒上過的山野村夫，也配寫這等沙場詞句？依我看，多半是鎮北侯府為了抬舉那個陳鋒的，找人代筆，往他臉上金罷了！邊關武將，懂什麼詩詞雅韻？更何況一個連武將都不是的白？”
他這話一齣，立刻引來幾個跟班的附和。
“秦四公子高見！那陳鋒聽說就是個山野村夫出，走了狗屎運得了鎮北侯賞識，才混了個。他能寫出什麼好詩？定是找人捉刀代筆！”
“就是！說不定那《破陣子》是鎮北侯自己寫的，為了抬舉他才安在他頭上！至於那《清平調》，指不定是從哪個落魄文人手裡買來的！”
這群自詡風流的宦子弟，言語間充滿了對陳鋒的輕蔑和質疑。他們並不知道，他們口中議論的主角，此刻就坐在他們鄰桌。
陳鋒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放在心上。這種文人相輕的酸腐之言，他聽得多了，懶得理會。
林月卻是秀眉微蹙，臉上出一不悅。
葉承的臉卻已經漲了豬肝！他本就看這群油頭面、說話怪氣的傢伙不順眼，此刻聽他們竟敢如此編排自己最敬重的大哥，那火氣“噌”地一下就頂到了腦門！
他猛地一拍桌子，就要起理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