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貢院龍門緩緩關閉後的幾日,金陵城似乎從一種極致的繃中鬆弛下來。
秋闈會試的結束,如同卸下了在數千舉子心頭的一塊巨石。無論考得好壞,至暫時不必再面對那令人窒息的經文典籍和刁鑽策問。
城中各大酒樓茶肆的生意,眼可見地興旺起來。隨可見著儒衫計程車子們呼朋引伴,或借酒澆愁,或意氣風發地高談闊論,彷彿要將這三日憋悶在號舍中的話語,一次傾吐乾淨。
秦淮河上的畫舫,竹聲也比往日更靡靡了些,多了不揮霍銀錢、尋求放鬆的年輕舉子影。
在這片瀰漫著考後放縱與等待焦慮織的奇特氛圍中,陳鋒卻顯得格外平靜。
他沒有像其他舉子那樣,迫不及待地四打探訊息,或是沉湎於酒放縱。對他而言,該做的,已在考場上傾盡全力。結果如何,已非他所能掌控,多想無益。
他更多的是陪著妻子。
這日天氣晴好,秋風送爽。陳鋒換了一尋常的細棉布青衫,林月則穿著素雅的藕荷襦,外罩一件月白比甲,兩人如同金陵城裡最普通的一對年輕夫妻,攜手出了鎮北侯府。
沒有馬車,沒有隨從,只有葉承帶著兩名換了便服的親衛,遠遠地綴在後面護衛。
他們先去夫子廟逛了逛。殿前香火鼎盛,不士子正在虔誠叩拜,祈求聖人保佑,能夠金榜題名。陳鋒看著那些或張或期盼的面孔,只是淡淡一笑,並未上前。
林月倒是很認真地請了三炷香,在殿外對著至聖先師的牌位拜了拜,低聲祈願夫君能夠高中。陳鋒站在後,看著纖細而認真的背影,心中一片溫。
從夫子廟出來,兩人沿著秦淮河畔緩步而行。河水在秋下泛著粼粼金,畫舫游弋,笙歌。他們尋了一臨河的乾淨茶攤,要了一壺普通的茉莉香片,幾樣時令點心,聽著不遠書場裡傳來的抑揚頓挫的說書聲,著難得悠閒的午後時。
陳鋒剝開一顆炒得噴香的南瓜子,將仁兒放在林月面前的碟子裡。
“夫君不必管我,你自己也吃。”林月臉頰微紅,小聲說道。雖已婚多時,但在大庭廣眾之下這般親,仍有些不習慣,心頭卻甜的。
“看著你吃,比我自個兒吃更有滋味。”陳鋒笑了笑,又抿了一口茶。這茶遠不如鹿鳴苑的品,卻別有一番市井生活的煙火氣。
他沒有去談論剛剛過去的考試,也沒有去揣測未來的名次,只是和林月說著些金陵的風土人,街邊有趣的小玩意兒,或是回憶幾句在冀州的瑣碎往事。
林月也很默契地不去提那些沉重的話題,只是順著夫君的話頭,輕聲細語地應和著,偶爾指著河面某條裝飾特別的畫舫,或是岸旁某個手藝巧的糖人攤子,眼中帶著新奇的。
喜歡這樣的時。沒有侯府的規矩,沒有外界的紛擾,只有和夫君,像這世間最尋常的夫妻,著平淡而真實的溫暖。甚至希,放榜的日子能晚一些,再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