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不遠的一席,武安侯秦元和吏部侍郎陸明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陸明軒低聲道:“侯爺,你看陳鋒此子,應對得,滴水不,全無半點新晉士子的青,倒像個在場浸多年的老手。”
秦元端起酒杯,角勾起一抹笑意,卻沒有說話。他心中卻是暗自嘀咕:這小子,哪裡是像?他骨子裡,分明就是個老狐狸!這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他們看著被一眾員或真心或假意地環繞著的陳鋒,眼神中既有欣,也有一擔憂。
他們知道,今日這場瓊林宴,絕不會只是吃吃喝喝這麼簡單。在更遠的一桌,右相柳越正與幾位心腹大臣談笑風生。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彷彿對陳鋒的得勢毫不在意,甚至還主舉杯,隔著數丈之遠,遙遙向陳鋒示意。
陳鋒也看到了,同樣舉杯回敬。
柳越滿意地點了點頭,放下酒杯,對旁的門生、兵部侍郎孫承宗低聲道:“看見了嗎?年得志,意氣風發。這等人,最是好對付。”孫承宗躬道:“恩師說的是。只是此子聖眷正濃,又有秦元等人護著,怕是不好他。”
“急什麼?”柳越夾了一筷子水晶餚,慢條斯理地放口中,“為師就是要讓他站得高高的,讓他為眾矢之的。他那新稅法,得罪的是整個天下計程車族。我們不手,有的是人想讓他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正酣。
皇帝蕭景貞放下了手中的玉箸,目緩緩掃過階下所有新科進士,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
“諸位卿,如今金榜題名,即將步我大乾朝堂,為國效力。朕今日便隨口問問,不知諸位心中,可有想去的衙門?”
“是想六部,學習政務?還是想進翰林院,修史編書?亦或是......有其他的想法?但說無妨,今日君臣同樂,朕不怪罪。”
此言一齣,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一靜。
所有新科進士都心中一凜,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正襟危坐。
這看似是皇帝給予他們選擇的恩典,實則是一次底,一次對他們心志與抱負的探查。
回答得好,能給皇帝留下一個好印象;回答得不好,輕則影響未來的仕途,重則可能被認為心不正,直接打冷宮。
片刻的安靜後,立刻有幾位出世家的進士,整理冠,起出列。“啟稟陛下,學生自對算學頗有興趣,願戶部,追隨柳相,為國理財,效犬馬之勞!”
“啟稟陛下,學生願工部,學習水利營造之,為我大乾興修水利,造福萬民!”
這幾人,言辭慷慨激昂,目卻不時地瞟向柳越,顯然是柳黨早已安排好的。
皇帝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隨後,趙景行也起,穩重地回答道:“啟稟陛下,學生學識尚淺,不敢驟然擔當重任。願翰林院,追隨鄭玄、張柬之等大儒,繼續修習經義,為日後輔佐君王,打下堅實基礎。”
這個回答四平八穩,無可指摘,既顯謙遜,又表明了心志,不老臣都暗暗點頭。
工部侍郎周明遠的門生,一個李維的進士起:“學生願追隨柳相,學習經世之道,為陛下分憂,願戶部或工部!”
柳越含笑點頭,一派提攜後進的慈和模樣。
接著是裴寬。
他激得滿臉通紅,出列跪倒在地:“啟稟陛下!學生出寒微,蒙陛下天恩,方有今日!學生不敢有任何奢求,願聽憑陛下差遣!無論何等職位,哪怕是為陛下牽馬執鞭,學生也心甘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是最標準,也最安全的回答,代表了絕大多數寒門士子的心聲。皇帝聽完,臉上出了滿意的笑容,親自虛扶一把:“裴卿快快請起,朕要的,正是你這等忠君國之心。”
在聽了十幾個人的回答後,皇帝的目,終於落在了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陳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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