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以趙申為首的年輕史,大多出寒門,力陳鋒,認為其行為是“經權之變”,是“為民除害”的義舉,不應拘泥於細枝末節。
“趙史所言甚是!陳鋒為朝廷命,路見不平,而出,以律法匡扶正義,何錯之有?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地方蠹蟲魚百姓,而袖手旁觀嗎?”一位同樣出寒門的年輕史慷慨陳詞,力趙申。
而以王箴為首的老史,則死死揪住“程序正義”不放,認為陳鋒破壞了場規矩,其行為的潛在危害,比馮斂的貪腐更大。這背後,實際上是他們這些世家大族,對陳鋒這位“新稅法”提出者的深深敵視與藉機打。
“哼!路見不平?而出?我看是年氣盛,不知天高地厚!”王箴冷哼一聲,捻著鬍鬚,“他陳鋒是永安縣令,不是安康縣令!他有何權力過問安康縣的事務?他調的是誰的護衛?是武安侯府的私兵!這分明是僭越!是破壞規矩!長此以往,地方員皆可效仿,以‘為民請命’為名,行干涉他縣、結黨營私之實!此風斷不可長!”
他環視眾人,語氣森然:“馮斂有罪,當懲。但陳鋒越權滋事,其行可誅!其心可誅!若不加以申飭,朝廷法度將然無存!”
“王大人此言差矣!陳鋒雖未到任,但仍是朝廷命!眼見不平,仗義執言,何錯之有?難道非要等到他拿到永安縣令的大印,才能管這天下不平事?那還要我們這些史何用?”寒門派史據理力爭。
“強詞奪理!規矩就是規矩!無規矩不方圓!若人人皆如陳鋒這般‘仗義執言’,朝廷法度何在?場秩序何在?”
雙方槍舌劍,爭執不下,誰也說服不了誰。
左都史魏大人端坐上首,眉頭鎖。
“此事,已非我史臺能決斷。”他看著兩派人,緩緩說道,“將兩封奏摺,連同我等的會議紀要,一併封存,呈送紫宸殿,由陛下聖裁。”
他心中清楚,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彈劾案,而是新皇登基後,與盤錯節的舊勢力的又一次無聲角力。陳鋒,只是這盤大棋上,一顆被推到風口浪尖的棋子。
書房。
午後的過巨大的窗格,在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
乾帝蕭景貞並未如往常般端坐於龍案之後批閱奏章。他穿著一寬鬆的明黃團龍常服,斜倚在窗邊的榻上,姿態慵懶。他手中把玩著一塊手生溫的羊脂白玉,玉質細膩,在下流淌著溫潤的澤。他雙目微闔,似在假寐,又似在沉思。
大太監張德海,正跪坐在小几旁,用一套緻的紫砂茶,烹煮著新進貢的蒙頂甘。他每一個作都準而輕緩,從取茶、洗茶到沖泡,不敢發出一多餘的聲響,生怕打擾了主子的清靜。
一名負責通傳的小太監,碎步趨前,在殿外十步便停下,將手中的一本由史臺專用的黃封奏章,高高舉過頭頂。
張德海無聲地起,接過奏章,先是用銀針仔細試過封泥,確認無毒後,才躬走到榻前,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輕聲道:“陛下,史臺的奏章。”
蕭景貞懶洋洋地睜開眼,眼中並無一剛睡醒的迷濛,反而清亮如星。他隨手接過奏章,緩緩翻開,只看了幾眼,角便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將奏章遞給張德海:“德海,你來看,這個陳鋒,還真是個不得安生的主兒。朕把他扔到那窮山惡水的西南,本想讓他磨磨子,他倒好,這才走了多久?人還沒到永安,就開始給朕惹事了。”
“漢江渡口......呵,倒是會挑地方。”
張德海接過奏章,小心翼翼地閱讀。容詳述了安康縣縣丞馮斂縱容其表弟黃世仁霸佔漢江渡口,私設關卡,強徵數倍渡資,魚商旅百姓的罪行。而揭破此事的,正是赴任途中的新科狀元、永安縣令陳鋒。
奏章詳細描述了陳鋒如何以《大乾律》為武,引經據典,舌戰群氓,兵不刃地迫黃世仁退還非法所得,並迅速收集人證證,一份送往南郡太守府,一份直呈史臺。
奏章裡還附著史臺的兩種不同意見。
張德海看完,臉上出恰到好的驚訝之。
蕭景貞看著張德海的表,淡淡一笑:“這陳鋒,做事滴水不,是個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