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但是,”石掌櫃話鋒一轉,“這些礦藏位置極其秘,開採難度極大,且......皆為朝廷嚴令止私採的戰略礦藏!風險之高,不言而喻。當地一些膽大包天的土司和亡命之徒,也曾開採,但規模極小,且一旦被府發現,便是抄家滅族之禍。若要用此,需慎之又慎,必須確保萬無一失,且要找到絕對可靠的遮掩之法。“
希,又一次被現實澆滅。
最後,所有人的目,都投向了那個一直站在角落裡,如同影子般,毫無存在的中年人。
他是謝家的報總管謝影,代號“影子”。
謝雲娘看著他:“影子,該你了。”
影子無聲無息地上前一步:“主母。郡場,太守劉伯安,乃是科舉出,為人尚算正直,但為多年,銳氣已失,對地方豪族,多行懷之策,求一個‘穩’字,不願多生事端。他是一潭不願起波瀾的死水。”
“而永安縣,則是個爛攤子。縣丞王普是冉家走狗,自不必說。縣另有三大地頭蛇,城的張家,家主張茂才,人稱‘張半城’,其弟張貴,是縣衙刑房的文吏頭子,掌控著縣城及周邊大部分田產、商鋪、腳行。城外的李家,家主李魁,掌控部分私鹽販運和與山民的貿易,其總管李志,亦是心狠手辣之輩。此二家,與冉家在永安的實際決策者,大管家冉鴻,明爭暗鬥,又相互勾結,共同構了永安縣的地下秩序。”
“除此之外,”影子的聲音愈發低沉,“永安縣附近,還有一秦家村。乃是當年隨武安侯秦元南撤的秦家軍舊部後人聚居而,領頭人是秦猛,武安侯的遠房侄子。此村武風極盛,凝聚力強,村中青壯,皆是悍勇之士。他們對府素來疏離,只認武安侯的旗號,是一不可忽視的民間力量。”
“人心......”影子抬起頭,那雙沉的眸子裡,閃過一複雜的芒,“蜀的人心,是灰的。百姓在豪強與酷吏的雙重榨下,早已麻木。他們不信府,不信朝廷,只信自己手中的刀,和能讓他們填飽肚子的糧食。誰能給他們活路,他們就跟誰走。”
他頓了頓,目看向謝雲娘:”若想在此地立足,為陳大人助力,單靠錢財開路,恐難撼基。需以雷霆手段結合懷之策,分化瓦解,借力打力,方能在夾中,為我謝家,也為陳大人,撕開一片天地。“
......
一條條資訊,一份份報,如同一塊塊沉重的巨石,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鹽路被斷,商道被阻,府無能,豪強割據,人心麻木......
這蜀,哪裡是龍潭虎,這分明就是一個死局!
閣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掌櫃都低著頭,不敢去看謝雲孃的臉。他們都在等待,等待主母做出那個最理智,也最無奈的決定——放棄。
然而,他們等來的,卻是一聲清脆的冷笑。
“呵呵......死局?”
謝雲娘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唯有那雙深潭般的眼眸,在燭火的映照下,閃爍著越來越亮的芒。當最後一位掌櫃彙報完畢,閣重新歸於沉寂時,緩緩站起。
走到巨大的輿圖前,拿起那象徵指揮權的玉杆。這一刻,不再是那個溫婉的謝家當家主母,而是一位即將揮斥方遒、決勝千里的帥!
“你們看到的,是銅牆鐵壁,是龍潭虎!而我看到的,卻是遍地的乾柴,只待一顆火星,便可燎原之勢!”
走到那幅巨大的輿圖前,整個人彷彿都在發!
”諸位所言,皆切中要害。郡之局,險惡遠超預期。然,險惡之地,亦是建功立業之機!“
如果說,剛才還只是一個運籌帷幄的商界王,那麼此刻,便是一位即將指揮千軍萬馬,踏平山河的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