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龔放的頭七一過,龔茂麥毫無爭議地為了農家幫的新任幫主。
同時,由於龔放臨終前的囑託,安北縣衙迎來了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堂審。
縣衙大堂,一片肅殺之氣。
縣丞林峰著服,頭戴烏紗,居中端坐於公案之後,面容冷峻,眼神仿若寒星。
登仕郎么建勇坐於旁側,著青袍,一手按卷宗,一手持狼毫,輔助審案。
大堂靠近門口的兩側,安北縣各路勢力首領和農家幫各堂主皆正襟危坐,前來聽證。
他們或頭接耳低聲議論,或神凝重若有所思,使得大堂的氣氛凝重抑,仿若暴風雨前的寧靜。
“升堂——”被臨時調充當衙役的三合營戰士,齊聲高呼,堂威赫赫,聲震屋瓦。
堂下,龔茂黍的妻兒被押解上來。婦人面容憔悴,髮凌,著素布裳,雖難掩驚恐,卻仍將年的孩子護在懷中。那孩子不過四五歲模樣,小臉嚇得煞白,眼中滿是恐懼與迷茫,怯生生地著四周。
林峰目如炬,掃視堂下,而後重重拍下驚堂木,“啪”的一聲脆響,在大堂久久迴盪,瞬間讓喧鬧的大堂安靜下來。
“堂下所跪何人,速速報上名來!”儘管林峰的聲音並不大,但以他如今的威勢,仍是嚇得跪在地上的母子瑟瑟發抖。
婦人抖著子,叩首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民婦王氏,這是妾的孩兒......民婦不知犯了何事,遭此牢獄之災,還大人明察啊!”言辭間滿是悽楚與哀求。
林峰冷哼一聲,微微坐直子,目冷峻地視著:“王氏,你怎會不知?你丈夫龔茂黍犯下弒主篡位、殘害同門的彌天大罪,禍我安北治安,社會影響極其惡劣,你為其妻,事發時又在現場,焉能置事外?”
王氏聽聞,如遭雷擊,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拼命地搖頭,淚如雨下:“大人,冤枉啊!民婦向來深居簡出,一心持家務、育孩兒,對外間之事全然不知啊!而且,當日我和孩子,也都中毒了,就算我利慾薰心之下,鋌而走險,總不會將自己的親生骨至於險境吧!”
么建勇見林峰看向自己,清了清嗓子,朗聲道:“王氏,休要狡辯。據悉,當日龔茂黍嫁禍龔茂稻之時,你並未出言反駁,更不曾揭他的罪行,你又作何解釋?”
王氏一時語塞,抖,言又止,只是伏地慟哭,聲聲喊冤。
此時,農家幫一位堂主越眾而出,抱拳行禮,道:“林大人,么大人,王氏罪不可赦,但想來對龔茂黍謀逆之事並非提前知曉,其子更是無知稚,是否可免死罪,略施懲戒?”
聽證的農家幫的幾個老人紛紛點頭,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林峰眉頭鎖,心中暗自權衡。他深知,以目前的證據,確實難以確鑿證明王氏早有預謀參與龔茂黍的惡行。
而作為一個穿越者,林峰潛意識裡對草菅人命,屈打招的行為深惡痛絕。
秉持著“疑罪從無”的原則,他思索良久,緩緩開口:“王氏,念你並無直接參與謀害龔放老爺子及諸多惡行之鐵證,本便依律判你與你子犯有包庇兇手之罪,即日起,將你二人逐出安北,終生不得返回,若有違抗,嚴懲不貸!”
王氏聽聞此言,眼中閃過一詫異,似乎沒想到竟能逃過一死,隨即又被無盡的悲慼所籠罩,叩首謝恩,聲音哽咽:“多謝大人開恩......”那孩子尚還年,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跟著母親一起磕頭。
堂審結束,眾人陸續散去。
林峰著王氏母子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冷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