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揚州，會稽城的一街邊酒攤上，兩個年輕人正在拼酒。
“才大啊，你這酒量也不行啊。”
被喚作“才大”的年輕人沒有理會對方，依舊不不慢地捻了粒炒茴香豆丟進裡，吧嗒了兩下後，慢慢飲了一口新釀的濁酒。
“才大你怎麼不理人呢？平時你不是能說的嗎？”
繼續吧嗒，繼續獨飲。
“哎，你是不是欺負我好脾氣啊，老子管你吃，管你住，還隔三岔五地請你喝個小酒，你就這態度？”
見面前盛放青豆的碟子被對方一把奪走，甚至因為作過大，幾粒豆子竟滾落在地，這位“才大”的年輕人終於變了臉，停止了機械般的重複作，歪頭看著對方，“那我走？”
“別，別，你是我哥，親哥，養著您老人家是應該的。”搶奪茴香豆的年輕人忙不迭地將剛到手的“戰利品”歸原主，還不忘扯著嗓子喊道，“小二，再上壇花雕，別忘了再送碟茴香豆哈。”
店小二依言拎著一小壇酒跑出來，為難道：“客，您雖然是老主顧，但咱們的茴香豆可是每桌限送一盤，多要就得另買的。”
“嘿，小爺我每年花在你們攤子上的銀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還不能多要你一碟破豆子嗎？”
店小二翻了個白眼，“呵呵，這位小爺，謝您和您對面的這位公子，一個月來我們這十幾趟，給我們捧場，可是您二位每次就點一兩壇最下等的黃酒，就著一盤豆子，一坐就是一整天，我們這一共就這四五張桌子，往來的其他客人為此跑了不知道多，是我們掌櫃的講究，說‘來者是客，沒有趕客人走的道理’，您現在才能繼續在這坐著。”
“小小酒保，竟然也敢目中無人？”青年佯怒道，“你知道小爺我是什麼份嗎？哼，說出來都怕嚇死你！”
多年下來，已經跟這兩人混的店小二一邊沒好氣地端上來半碟茴香豆，一邊揶揄道：“哎吆，您份可是尊貴著呢，讓我猜猜，是縣太爺家的公子？還是哪位軍爺家的將軍？不過，想來總不會是王府的人，咱可是聽說，老王爺走得早，小王爺不爭氣，把弟弟送給南邊的蠻夷當了人質不說，就連大妹妹都送去和親了，要不是老王妃以死相，估計僅剩的小妹妹也得送過去，嘖嘖，咱大虞男兒的命哦，沒死在上陣殺敵上，倒是都被自己人死嘍。哼，實話跟你說，要不是看你這窮酸樣，也不可能是什麼宦子弟，但凡是那幫只知道收稅，南邊納完貢，再孝敬北邊的蠹蟲，老子半個豆子都不伺候！”
才大聞言，掌笑道：“罵得好，這個揚州王楊庸，人如其名，庸才一枚，而且，平庸而不自知，就是無恥，這等無恥之徒，揚州人人皆可罵之。”
店小二也得意一笑，“就衝你這兩句話，我再給你加半碟豆子。”
見對方作勢阻攔，他豪氣干雲地擺手道，“無妨，算我請你的！讓老爺子從我薪水裡扣便是。”
“公子大氣！你放心，咱揚州有的是你這樣的好男兒，等這個好吃懶做的無賴王爺死了，咱們揚州定能威服百越，恢復往日榮！”
店小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咱可不是什麼公子，不過如果真要讓咱上陣殺敵，咱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