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大虞武德八年六月廿九,辰時三刻。
京城西門外的垂楊被晨風吹得簌簌響,楊登嶺開馬車簾角,著城樓上“天下歸心”的匾額扯了扯角——原本燙金的大字灰撲撲的失去了曾經的彩奪目,而且在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雨打風吹下,刻字的表面早已變得坑坑窪窪,像極了年邁老人臉龐上的褐斑與麻點,難看的同時還著一腐朽的氣息。
“王爺,按律您需獨進城,您的護衛需要在這回馬驛館中暫住。”傳旨太監的尖嗓子打斷他的思緒。
楊登嶺轉時,正看見林峰靠在驛館門框上啃梨,另一隻手還在上掏啊掏,啊的,哪還有半點兒“神醫”的形象。
“林大夫,”楊登嶺了角,故意加重語氣,“我這便去了,你配的藥......”
“放心,”林峰隨手丟掉梨核,衝他眼,“你前幾日染的病太厲害,用猛藥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不過這藥我也試過了,雖然有點傷元氣,但吃不死人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楊登嶺深深地看了眼林峰,只得選擇相信對方,他轉頭向護衛隊說道,“京畿氣候不比雍州,爾等或水土不服,我進京的這段時日,你們必須嚴格遵守林大夫的‘醫囑’,聽明白了嗎?”
眾人轟然應諾!
“本王走了。”他甩袖轉,重新登上馬車,孤城。
......
一路穿過鱗次櫛比,人流如織的西城區,楊登嶺的馬車停在了皇宮的肅章門外。
下車驗明正後,楊登嶺跟在傳旨太監後走進了這個生他養他,卻八年來不曾回來一次的紫薇中。
“吱呀——”
肅章門在後轟然閉合,青銅門環撞擊門框的聲響驚飛了簷角棲息的麻雀。楊登嶺的腳步頓了頓,視線掠過門閂新纏的三圈拇指鐵鏈,向傳旨太監問道:“現在這麼早就關宮門嗎?”
“老奴不知,想來是太后和陛下想與王爺嘮些家常,不願讓外人打擾吧。”傳旨太監劉順著脖子在前頭引路,蟒紋皂靴踩在積水裡濺起泥點,卻沒有回頭。
隨著前行,楊登嶺發現,往常道兩側,那些拎著木盒銅壺絡繹往來的宮,和提著掃帚清理落葉塵土的小太監都不見了蹤影。
而轉角的鎏金香爐雖然依舊被亮如新,一副一直有專人打理的樣子,但其裡本該飄著龍涎香,如今卻冷冷清清,徒留沒有清理的爐灰。
“公公,”楊登嶺忽然開口,“這宮裡的下人莫非是得了我今日回宮的訊息,特地躲著我這個二世祖不?”
也已經察覺到事有些不同尋常的傳旨太監打了個寒,手中拂塵差點甩到自己臉上:“王爺說笑了,興許是夏日炎炎,陛下恤下人們,特許正午前後歇工呢。”
“哦?”楊登嶺挑眉,視線掃過廊下,“恤到連巡宮衛都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