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黃金千兩！”
姚白白的聲音不算大，可落在碼頭的夜風裡，卻像塊冰稜砸進滾油，“滋啦”一聲炸開滿場驚愕。
正著馬鬃的手指猛地頓住，藕荷的襬都跟著晃了晃，那雙亮如星子的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聽到的不是金價，而是天書：“多？”
令狐詡靠在車轅上的子也直了直，眼角的皺紋裡剛消下去的笑意僵住了，他這輩子跟著主子見過不世面，府裡庫房的金磚碼得比床還高，可千兩黃金買匹馬？這數兒聽著就扎耳朵。
沙滔手裡的錢袋“啪嗒”掉在腳邊，他彎腰去撿時，手指都在抖。剛才令狐詡給的五十兩銀已經讓他覺得是天降橫財，修完船之後說還能跟兄弟們痛痛快快地喝上幾頓，但這會兒千兩黃金砸過來，他腦子裡嗡嗡響，滿腦子都是“這馬是鑲了龍鱗還是嵌了夜明珠”。
暗沒走乾淨的幾個刀疤臉手下更是倒吸涼氣，有個快的沒忍住，低低罵了句“搶錢啊”，被刀疤臉狠狠肘擊了一下才噤聲。他們雖不知道姚白白跟綁匪說過百兩黃金的事，可也清楚這價碼實在邪乎——建安城最好的綢緞莊，一整年的流水怕是都湊不齊千兩黃金。
姚白白卻一臉坦然，甚至還抬手理了理溼後皺的襟。他瞥了眼驚得微張的紅，又掃過令狐詡微微蹙起的眉頭，心底不由得暗自納悶，“這反應，不對啊。”
早些年在雲州戶部當差的時候，他見過真正的寶馬被將軍們搶破頭的場面。像“月下追雪”這種品相，通雪白無半雜，日行千里不說，子還通人，往戰場上一站，那是能讓敵軍主帥都多看兩眼的絕品。去年城一場拍賣會上，匹稍遜的神駒就拍出了八百兩黃金，“月下追雪”千兩黃金，實在算不得漫天要價。
至於幾個時辰前跟綁匪說的百兩，那本就是權宜之計。這種頂級戰馬，就像世家子弟腰間的羊脂玉，平常當鋪裡急著典當，能給十分之一的價就不錯了。他那會兒要是說千兩，綁匪要麼當他瘋了，要麼就得更狠地他掏錢，哪敢說實話？
“可眼前這倆人的反應，怎麼都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姚白白不知道的是，家世雖然顯赫，但畢竟是子，向來不太關注這些刀槍劍戟、盔甲戰馬一類的東西，顯然對馬價一無所知；而令狐詡則二十多年來，基本就圍著宅的姐弟兄妹打轉了，本就對外之毫不在乎的他，就更不知道一頭畜生竟能貴到這種程度了。
可他們這樣的反應落在姚白白眼裡，就造了他先為主的誤判——“看來這姑娘也就是小家碧玉，撐死了算個二三流家族。放在曲江池宴會上，是絕對上不了湖心雅苑的那種，否則頂多挑挑眉說‘這馬配得上這價’，哪會是這副見了鬼的模樣？”
他正思忖著，忽然掰起了手指頭，小拇指翹得老高：“千兩黃金......我月錢是二十兩碎銀，換算黃金的話......”算得認真，鼻尖都皺起來了，“好像要攢久的，但我庫房裡有去年生辰爹爹送的金麒麟，還有二哥給的金鋌子，應該夠吧？”
令狐詡在旁輕咳一聲：“小姐，府裡......”
“哎呀，令狐叔，我不算了，不夠的話大不了找我哥要。”沒等他說完就擺手，眼睛又亮起來，直勾勾著姚白白，“我沒帶這麼多金子在上，你跟我回家拿好不好？我家離這兒不算遠，馬車半個時辰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