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相比於兩人的風輕雲淡,在場的其他人,除了早就知道的趙石與孫二胖神如常,其餘人等則無不久久不能回神,隨著心中一個問號的消失,又生出了其他更多的不解。
而被當作“薄禮”的公孫,更像是瞬間被走了全的骨頭,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空地著前方。他那張素來掛著智珠在握笑容的臉,此刻只剩下灰敗與難以置信,彷彿一尊被去魂魄的泥塑。
他無論是不是真的什麼“脈”繼承人,也無論是不是真的在年經了老雲州王的清洗而變孤兒,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就是他一直非常自信,
其自便以神自居,十歲能詩,十五歲通讀兵法,投靠赫連威武后,更是覺得自己的智謀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十年間,他心佈局,步步為營,自認將一切都掌控在掌之間。他以為自己是赫連威武最倚重的謀主,是其麾下“重而無鋒”的利刃,卻沒料到,自己費盡心機的忍與算計,卻在今天被林峰和赫連威武聊聊的幾句話就擊得碎。
更讓他如墜冰窟的是,自己並非被當作棄子捨棄,而是被當“禮”送人!他當了近十年的軍師,按理說早已掌握赫連威武這邊的核心機,若是赫連威武真要與公孫曦、蔣家示好,最穩妥的做法該是砍下他的頭顱獻上,以絕後患。
可對方偏偏將他這個大活人送出去,這隻能說明——他所謂的“核心機”,在赫連威武眼中本不值一提,他自始至終都只是個局外人,那些引以為傲的權力與謀劃,不過是人家施捨的戲碼。
“不......不可能......”公孫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他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赫連威武,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大將軍!我公孫十年間為您出謀劃策,殫竭慮,多次廢寢忘食,不眠不休,難道就落得個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嗎?”
“你也配走狗?”孫二胖嗤笑一聲,著圓滾滾的肚子往前湊了兩步,上的油煙味混著汗味撲面而來,“你這條瘋狗,連下鍋的資格都沒有!真當大將軍離了你就不行?”
他撓了撓油乎乎的肚子,掰著短的手指頭數道:“你投奔大將軍之前,大將軍就已經打下了半壁江山,用得著你那點三腳貓的計策?這些年你蹦躂著出的那些餿主意,除了些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哪件真正落地的大事,不是大將軍早已定好方略,借你的說出來,故意吸引那些反對聲音的?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趙石也沉聲道:“不錯!更何況,自古忠臣不事二主,如果真如你所言,你們家世代雲州王府恩惠,卻心懷叵測,妄圖取而代之,這般狼心狗肺之徒,連當狗都不配!”
這番話如同數記重錘,狠狠砸在公孫的心上。他想起自己那些被赫連威武“採納”的計策,想起每次提出建議時,對方看似讚許實則玩味的眼神,原來從始至終,自己都只是個跳樑小醜!
“啊——!”公孫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猛地癱倒在地。
巨大的悲憤與恐懼攫住了他,一腥臊的氣味迅速在廳瀰漫開來。他下的錦墊被濡溼,深的汙漬不斷蔓延,幾個侍見狀,頓時捂著鼻子別過頭去。
蔣瀟眉頭鎖,與公孫曦低聲耳語了幾句。公孫曦微微頷首,蔣瀟便朗聲道:“來人,將這瘋癲之人拖下去,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兩名侍衛應聲而,像拖死狗一樣架起癱如泥的公孫。他裡還在胡哭喊著:“我是正統......我是雲州王......”
聲音越來越遠,最終被沉重的關門聲徹底隔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