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有些訊息,放出去本就是一種力量,一種無形的牽制。
“還有,”趙羽補了一句,“那位王長史,讓他看。”
“不用刻意瞞著,也別特意去說。”
“他是皇帝派來的眼睛,就讓他看清楚,這北疆,到底是誰在做事,誰在背後捅自己人刀子。”
命令下去,整個龍牙鎮像上了發條,一下子了起來。
兵丁們練的次數明顯多了,佇列還是歪歪扭扭,但喊殺聲震天響。
倉庫裡的糧草一袋袋搬出來,登記,再搬回去。庫房裡那些鏽跡斑斑的兵,也被拿出來,磨得寒閃閃。
屯田營那邊,不人才悉了鋤頭把子,又一臉懵懂地被塞了長矛。鎮子裡風聲鶴唳,氣氛眼可見地張起來。百姓們看著兵們忙忙碌碌,頭接耳,臉上憂心忡忡。
新來的那位王瑾王長史,果然如趙羽所料。
整天不是抱著書卷看,就是在鎮子裡溜達。看到士兵練,糧草搬運,也只是遠遠站著瞅兩眼,既不上前搭話,也不問東問西,更不指手畫腳,活一個局外人。
可就在這片喧囂忙碌的表象下,看不見的暗流在悄悄湧。“暗刃”的銳隊員,像水汽蒸發一樣,從人們的視野裡消失了。
有的換上破舊皮襖,混進了往來的駝隊商旅。有的扮作打柴的獵戶,揹著弓箭鑽進了附近禿禿的山林戈壁。還有一小部分,則徹底蟄伏下來,藏在龍牙鎮那些不起眼的旮旯角落,了趙羽最秘的後手。
老胡親自帶隊,把一些重要的資,比如良的弓弩、藥材,還有部分金銀,通過幾條只有他們知道的道,分批運往了黑石谷附近幾早已選好的蔽據點。
幾乎是同時,兩封用特殊語寫就的信件,也踏上了路途。一封加急送往京城,幾經週轉,務必送到周史的心腹手上。另一封,則趁著夜,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雁門關那位錢都尉的書案上。
拖延了幾日,趙羽正式對外宣佈,“準備妥當”。他將親自率領“挑細選”出的五百兵士(其中大半是臨時武裝起來、連左右都分不清的屯田兵),即刻開拔,前往烽火臺。
出發那天,排場搞得像那麼回事。趙羽換上了一樸素卻實用的鎧甲,騎在馬上,臉上沒什麼表。
武飛雪一青戎裝,跟在他後,神冷肅。李越則帶著那五百看起來就沒什麼戰鬥力的兵士,稀稀拉拉地列隊在後,努力想擺出點威武的樣子,可惜效果不佳。
李青帶著留守的文吏和鎮上的幾個耆老,前來送行。場面話說了一籮筐,翻來覆去就是叮囑將軍保重,盼早日凱旋。
趙羽勒住馬韁,回頭了一眼。向這座被他生生從死棋盤活的小鎮,向李青那雙藏著憂慮的眼睛,向下頭百姓們臉上那混雜著擔憂、麻木又帶著點微末希的神。
他心裡清楚,這一去,前路難測。不僅要面對北齊可能出現的兵鋒,更要時刻提防來自鎮北侯府的冷箭。但他沒得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