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城頭的喊殺聲逐漸稀疏下來。
北齊軍終於退了。
他們丟下滿地,在火油燃盡前狼狽撤回了程外,那些騎兵陣型得像散了線的珠子,再也沒有之前那兇悍勁頭。
城牆上的守軍沒人歡呼,都累得半死,一個個靠著牆垛氣,有人抱著長槍就那麼坐在地上,眼神空地盯著前方。
“清點傷亡,抓時間補充箭矢。”趙羽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剛才那場戰跟他沒什麼關係,“西段城牆損壞嚴重,立刻修補。”
武飛雪收起長槍,槍尖還滴著,面無表地點了點頭,轉去安排。
王瑾這會兒都有點,他扶著城垛站穩,看著趙羽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腦子裡一團。
剛才那一戰打得太快了,從北齊軍衝過來到他們退走,前後不過一個時辰,可就這一個時辰,王瑾覺得自己這輩子的三觀都被重塑了。
那些陷阱,那些武,還有這些士兵表現出來的戰鬥力......這他孃的本不是臨時拼湊出來的東西。
“王大人,嚇著了？”趙羽轉過頭,臉上帶著點笑意,但那笑意不達眼底。
王瑾嚨發乾,勉強出個笑：“下......下只是第一次上戰場,有些不適應。”
“不適應就下去歇著。”趙羽沒多說什麼,目又轉向城外,“北齊這次試探結束了,下次來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武飛雪走回來,手上拿著塊布在槍:“傷亡統計出來了,死了十三個,重傷二十一個,輕傷的不算。”
“嗯。”趙羽點點頭,“把傷員送到後院,讓李叔他們理。卹金按規矩發,別虧了兄弟們。”
武飛雪應了聲,又補充道:“城牆西段損壞比預想的嚴重,床弩也廢了兩架。”
“修。”趙羽說得乾脆,“今晚就修好,北齊人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王瑾在旁邊聽著,越聽越心驚。
什麼卹金按規矩發？什麼別虧了兄弟們？
一個被流放到邊疆的皇子,哪來的錢給這些士兵發卹？而且這語氣,這態度,完全就是把這些人當自己的私軍在養！
他腦子裡那些所謂的證據突然顯得可笑起來。
什麼勾結北齊？什麼意圖謀反？
現在看來,這位七皇子本就是在邊疆自立山頭,沒把京城那些破事放在眼裡！
“王大人想什麼呢？”趙羽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王瑾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思緒:“沒,沒什麼。下只是在想,殿下這邊的防守佈置當真是......妙。”
“妙？”趙羽笑了,笑容裡帶著點嘲諷,“這窮則思變。王大人是京城來的,見過的大場面多,自然看不上我們這點小打小鬧。”
這話說得王瑾臉上掛不住,但他又不敢反駁。
趙羽也沒繼續為難他,只是擺擺手:“行了,你也累了,下去歇著吧。今晚估計還有一場仗,養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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