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1章
清晨的寒氣，像是無形的冰水，順著馬車車窗的隙鑽進來。京都郊外的道上還很安靜，只有車過碎石的咕嚕聲和馬蹄踏地的清脆響。
趙銘靠在的墊子上，閉著眼睛，但並沒有睡著。他手裡正著那枚黑的紐扣，指腹在上面反覆挲。
這玩意兒手冰涼，質地很，不像尋常上的骨扣或銅釦。表面一層黑漆塗得極為均勻，在偶爾進來的晨下，泛著一種說不出的幽冷澤。
昨夜的喧囂和腥味似乎還未完全散去。突襲、控制、審問......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唯一的變數就是屠夫的逃。不過，趙銘並不覺得有多懊惱。跑了一個屠夫，卻留下了一整窩的狼崽子，還有他們賴以為生的資料和裝置。
更重要的，是手裡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趙先生，這東西不簡單。”
坐在對面的老周，聲音得很低。他手裡拿著一把極其巧的小刀，刀尖薄如蟬翼，正湊在眼前，藉著微，仔細地在那枚紐扣的邊緣尋找著什麼。
“怎麼說？”趙銘睜開眼，目落在了老周手上。
“材質是黑陶，但又混合了別的東西，燒製的手法很特殊，所以又輕又。”老周頭也不抬，全神貫注，“最關鍵的是，我剛才用指甲敲了敲，裡面的聲音不對勁，是空的。而且這枚紐扣的重量，比同樣大小的實心黑陶要重上那麼一點點。裡面肯定藏了東西。”
趙銘心裡有數。這東西是從那個皮埃爾的法國易員錢包夾層裡找到的。一個在刀口上的金融投機客，會把什麼東西偽裝一顆紐扣，如此小心地藏在上？
絕不可能是私房錢。
最大的可能，就是報。
“能開啟嗎？”趙銘問道，聲音裡聽不出一急切。
“能。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有隙。”老周的語氣充滿了自信，他是這方面的頂尖專家，“這種活兒，急不得。越是巧的東西，機關就越是蔽，一不小心弄壞了，裡面的東西也就毀了。”
趙銘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有的是耐心。昨夜一整晚沒睡，他的神卻異常。屠夫跑了，但這盤棋才剛剛開始。那些被俘的易員吐出來的東西，已經足夠他拼湊出屠夫外圍網路的大致廓。
但趙銘總覺得，那些資訊還不夠核心。屠夫那種人，怎麼可能把真正的命門到一群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手裡？
真正的秘，或許就在這枚小小的紐扣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車廂裡只有老周擺弄工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找到了。”
老周忽然停下了作，長出了一口氣。
趙銘的視線立刻凝聚過去。
只見老周用一比繡花針還細的鋼針，在紐扣側面一個幾乎無法用眼看清的小點上輕輕一按。
“咔噠。”
一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那枚看起來天無的黑紐扣，竟然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分了兩半。
老周小心翼翼地將兩半紐扣攤開在手心，裡面並沒有眾人預想中的微型紙卷或者晶片之類的東西，而是一小團被摺疊得方方正正的、薄如蟬翼的明黃綢。
“這是......貢品級別的雲錦？”老周的見識很廣，一眼就認出了這綢的來歷，“這玩意兒一寸就值百兩銀子，竟然被用來寫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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