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5章
夜幕降臨,洗去了白日的喧囂。瑾華商號的後花園裡,幾株不畏嚴寒的紅梅已經悄然綻放,暗香浮。
花園中心的暖閣,一爐上好的銀霜炭燒得正旺,將整個房間烘得暖意融融。
王瑾提起桌上的紫砂小壺,為趙銘面前的白瓷茶杯斟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升騰的水汽模糊了秀的臉龐,只留下一雙明亮而帶著些許憂慮的眼眸。
“趙大哥,嚐嚐我新煮的薑茶,去去寒。”
趙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流順著嚨腹中,驅散了自國子監歸來時沾染的一寒氣。
“有心了。”他放下茶杯,看著圍爐而坐的王瑾,“看你心事重重的,商號出什麼事了?”
“事倒是沒出,可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王瑾嘆了口氣,麗的眉頭蹙在一起,“你也知道,今年北方大旱,好幾個產糧大省都歉收了。我提前得了一些訊息,已經盡力在夏末秋初的時候囤了一批糧食,可跟整個京都的需求比起來,還是杯水車薪。”
頓了頓,聲音得更低了些:“最讓我擔心的,是城裡那幾家大糧商的靜。永號、慶餘堂、四海米行......他們最近就像商量好了一樣,都在暗中高價收購市面上的存糧,只收不賣。我派人去打聽過,現在京都的糧價,已經比往年同期翻了一倍還多!再這麼下去,等不到冬,恐怕就要出子了。”
普通百姓或許還未察覺,但像王瑾這樣行業核心的商人,已經能清晰地嗅到空氣中那危險的氣息。
糧食,是國之本。糧價一旦失控,pí遍野,後果不堪設想。
“呵呵,子?他們要的就是子。”
趙銘聽完,卻只是淡淡一笑,語氣裡沒有毫意外。
“這正是影子宗的手段。”
“影子宗?”王瑾愣住了,“他們......他們不是在金融市場上......”本想說做空,但又覺得這個詞太過現代,一時不知如何表達。
“錢莊的生意,只是他們斂財的手段之一。對他們來說,控民生必需品的價格,製造恐慌,從中牟取暴利,才是他們更擅長、也更致命的玩法。”趙銘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一場糧荒,不僅能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還能搖國本,為他們實現更大的圖謀創造條件。”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遞給王瑾。
王瑾疑地接過,展開一看,呼吸頓時一窒。
紙上赫然寫著一串商號的名字,正是剛才提到的永號、慶餘堂等幾家大糧商。而在每個名字後面,都詳細標註了其背後的東家、與哪些錢莊有資金往來、甚至連他們在京郊的秘糧倉位置,都畫出了簡易的地圖。
這些資訊,是昨夜從那些被俘的易員口中審出來的,再經過蜂巢的報網路叉驗證,準無比。
“這......”王瑾看著手裡的名單,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知道趙銘神通廣大,卻沒想到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把這些大糧商的底細得一清二楚。
“他們就是影子宗在明面上的白手套。”趙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現在,整個京都八以上的糧食,都囤積在他們手裡。他們想讓糧價漲到多,就能漲到多。我們手裡的那點存貨,跟他們,無異於以卵擊石。”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王瑾的聲音裡著一無力,“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為所為?我爹在世時常說,做生意,要有良心。這種發國難財的事,我做不出來。”
“誰說要跟他們了?”趙銘看著,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不但不能漲價,我還要你從明天開始,降價拋售。”
“什麼?”王瑾以為自己聽錯了,“拋售?現在拋售?那不是虧本嗎?而且我們手裡的糧食本就不多,一旦丟擲去,很快就會被他們買,到時候我們手上沒有一點籌碼,豈不是更被?”
的反應,完全在趙銘的意料之中。
“這‘引蛇出’。”趙銘耐心地解釋道,“我們的目的,不是要平抑糧價,那不是我們能做到的。我們的目的,是要打他們的節奏,讓他們產生誤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