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7章
國子監的藏書閣裡,瀰漫著一古舊書卷和墨香混合的味道。
李默坐在角落的一張書案前,面前堆著小山一樣高的賬冊。他已經在這裡熬了整整三個通宵,眼睛裡佈滿了,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獵人發現獵蹤跡時的興。
他手中的狼毫筆在一張巨大的宣紙上飛快地移著,記錄下一串串數字,然後進行著複雜的勾稽比對。
趙銘先生教給他的那種“數理”分析方法,為他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他不再是簡單地抄錄和彙總賬目,而是在用一種庖丁解牛的方式,去解構這些數字背後藏的邏輯和秘。
五年,六十個月,京都上百家糧行,數萬條資金流水記錄。
這在別人看來是枯燥無味的地獄,但在李默眼中,卻是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筆資金的流和流出,看到每一家糧行庫存的增減,就像站在山巔,俯瞰著一條條奔流不息的江河。
大部分的江河,都遵循著季節和市場的規律,有漲有落,有枯有榮。
但其中有幾條,卻顯得格外詭異。
終於,在第三個通宵即將結束的時候,他找到了那最不尋常的“異常”。
他的筆尖,重重地停在了一個名字上——沈家綢緞莊。
“不對......這太不對了。”李默喃喃自語,眉頭鎖。
沈家綢緞莊,是京都乃至整個大乾都赫赫有名的綢巨頭,生意遍佈全國,以用料考究、工藝湛著稱,專做達貴人和富商巨賈的生意。
按理說,一個賣綢緞的,和賣糧食的,應該是風馬牛不相及。
可是賬目卻顯示,在半年前,這家財大氣的綢緞莊,竟然過一家名為“永利錢莊”的機構,向城北的“慶餘堂”糧行,提供了一筆高達十萬兩白銀的......無息貸款!
無息!
李默的筆尖幾乎要破紙張。
十萬兩,這在當時足以買下小半個京都的糧食。如此巨大的一筆資金,行業拆借,竟然不收一文錢的利息?
這在商界,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除非......
除非他們本就是一夥的!
永利錢莊,李默有點印象。在趙銘先生給他的那份“白手套”名單上,這家錢莊的名字赫然在列,是影子宗旗下負責資金流轉的核心機構之一。而慶餘堂糧行,更是囤積居奇的主力。
線索,在這裡連上了。
沈家綢緞莊,很可能已經被影子宗滲,甚至已經為了他們的一枚重要棋子。他們利用綢緞莊的雄厚財力,為影子宗在糧食市場上的佈局輸。
李默的心跳開始加速。他知道,自己挖到了一個大秘。
他不敢耽擱,立刻抱著自己整理出來的所有圖表和分析結果,一路小跑地衝向了趙銘的靜思堂。
“先生!先生!我查到了!”
李默衝進院子時,趙銘正在悠閒地喝著茶,彷彿對外面“冬糧券”引起的風波毫不關心。
“慌慌張張的,何統?”趙銘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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