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4章
三天後。
南城最大的那個空場上,人山人海。
趙銘選了這個地方來開公審大會,是經過深思慮的。這個空場離“爛泥坑”不遠,也離張府不遠。南城的百姓不管住在哪個方向,走過來都不超過一刻鐘。
他要讓南城所有人都看到今天發生的事。
空場的正北方搭了一個簡易的高臺。臺上擺了兩張桌子,一把椅子。趙銘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放著兩摞東西。
左邊那一摞,是從戶部調來的南城方田畝魚鱗冊——也就是“公賬”。
右邊那一摞,是從張府室裡搜出來的那些田契和私賬。
臺下站了烏一片人。軍士兵在四周維持秩序,但今天的百姓跟幾天前鬧事時完全不同,安安靜靜的,連大聲說話的都沒有。
因為他們看到了一個東西。
高臺的旁邊,有一排木籠子。籠子裡關著的,是張德全和他的管事、賬房、以及那幾個這些天在南城各煽百姓鬧事的打手。
張德全蹲在第一個籠子裡,整個人一團,跟幾天前那個在南城呼風喚雨的“張大善人”判若兩人。
趙銘等了一會兒,確認人來得差不多了,這才站起來。
他沒有廢話,直接開始。
“各位鄉親,今天這個公審大會,我只做一件事。”他舉起左手那摞東西,“這個,是朝廷戶部記錄的南城田畝冊。按照這個冊子,整個南城,登記在冊、向朝廷繳稅的田地,總共是四萬三千畝。”
他放下左手,舉起右手那摞東西。
“這個,是從張德全家裡搜出來的。上面記錄的,是張德全名下實際控制的全部田產,包括他從你們手裡買走的、騙走的、強佔的田地。上面的數字,你們猜是多?”
臺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趙銘翻開那本私賬,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張德全,名下實控田畝,三萬一千畝。”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還只是張德全一個人的。”趙銘繼續說,“據我們科學館的登記和張府私賬的叉比對,整個南城,各個地主豪紳瞞的田地加在一起,超過三萬五千畝。”
他把兩本賬,並排放在桌上。
“四萬三千畝和七萬八千畝。你們算算,差了多?差了三萬五千多畝。”
“這三萬五千多畝地,不一文錢的稅。但是每一畝地上,都有人在種,有人在租子。那租子給了誰?”
趙銘指了指籠子裡的張德全。
“給了他。”
臺下的百姓們開始頭接耳。有些人已經約聽到了風聲,但親耳聽趙銘說出這些數字,還是到了極大的衝擊。
趙銘沒有停。他翻開私賬,開始念上面的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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