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8章
“好。”李澈頓了一下，“那館主，有沒有什麼參考的資料？我怕靠自己索，走彎路。”
趙銘從懷裡掏出那本《鑄字法式》。
冊子不厚，也就二三十頁的樣子，用線裝訂，封面發黃發脆，但裡面的容儲存得很完整。趙銘把它遞過去的時候，手稍微停了一下。這本冊子他昨晚已經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心裡清楚它的分量。在這個時代，技手冊的價值遠遠被低估了。人們推崇經義文章，推崇詩詞歌賦，但沒人會認為一個工匠寫的作筆記有什麼了不起的。然而恰恰是這種被忽視的東西，才是推一切變革的底層基礎。
“這是前朝工匠留下的技手冊。裡面有鑄字和印刷的全套流程，從選銅到品，每一步都有記錄。你先吃這個，搞清楚前人是怎麼做的，然後再想怎麼改。不要上來就急著創新。先理解，再改良。”
李澈雙手接過冊子，小心翼翼地翻了幾頁。他的作忽然變得很輕，像是怕把紙翻壞了似的。
“這字寫得真秀氣......全是手寫的？”他低聲說了一句。
“工匠手稿。”趙銘說，“十幾年前在這裡幹活的人留下來的。他走的時候大概也沒想到，這本東西有一天會被人重新翻開。”
“看仔細了。每一頁都可能有你想要的答案。有些東西前人已經想到了，只是沒來得及做。你要做的，是替他們做完。”
李澈點著頭，但已經看進去了。他的眼睛盯在冊子上，裡嘟嘟囔囔地念著上面的容：“銅七鉛二錫一，熔至赤......模刻反字，文為母，文為子......”念著念著，整個人就蹲在了臺架旁邊，完全忘了趙銘還站在邊。
趙銘看了他一眼，沒再打擾，轉出了庫房，去了前院。
前院的修繕工作也在同步進行。
趙銘沒有請工部的人來幫忙。不是沒想過，是想過之後主放棄了。工部那幫人跟戶部一個德行，你去找他們，先排隊等接見，接見了之後先請示上級，請示完了先走流程，流程走完了先評估，評估完了再告訴你——不好意思，暫時沒有餘力支援貴司的修繕工作，建議貴司自行解決。指他們，還不如指自己的兩條。
趙銘從南城找了十幾個泥瓦匠。
這些人不是他去請的。是南城的百姓聽說趙銘在城西要修房子，自己主找上門來的。帶頭的是一個姓馬的老漢，五十多歲，手藝很好，在南城幹了一輩子的泥水活。他來的時候帶了自己的兩個兒子和七八個鄰居家的後生，一行十來個人，扛著自家的工就來了。
馬老漢見到趙銘的第一句話是：“趙大人，您在南城救了多人的命，我們心裡都記著。修個房子算什麼？不要工錢。您說怎麼修，我們就怎麼修。”
趙銘看著這個皮黝黑、滿手老繭的老漢，心裡了一下。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