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張頭兒，看到了？這就是活兒！你想快？行！但那七家作坊送來的東西，今晚我必須挨個試！不合卯眼的，當場得返工！”
“拼裝的時候，老子一都不能走眼！最快......最快也得後半夜才能給你拼出第二支‘破風’！第三支得看老天爺給不給面子，別讓其他作坊再出岔子了！”
張鴻看著眼前如同剛從煤堆裡爬出來、嗓子沙啞得如同破鑼的老周，看著周圍那些在煙熏火燎、汗如雨下中沉默鬥的匠人和士兵。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一字一句道：“好！周叔，兄弟們！今晚就是咬碎了牙，也得把這三支‘破風’給我立起來！外面刀已出鞘，就看咱們能不能在刀落下之前，把咱們自己的刀子磨得更快！”
他轉，對著剛從上面溜回來、同樣一臉張的陳三下令：“陳三！讓伙房埋灶！煮那鍋乾菜！加幾塊鹹骨頭！讓大家著上去氣、墊肚子！誰手裡活兒不能停的，給我夾著乾糧邊啃邊幹！老子就在這裡陪著！跟他們一起熬！熬到天亮！熬到咱們的殺威棒足夠！”
......
當第一縷灰白的天艱難地過心覆蓋的牆頭通氣孔油布隙，在地窖口投下微弱的斑時，爐火未熄的工坊裡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極致疲憊與的奇異氣氛。
硝煙味、汗水味、油脂味和鐵腥味濃得化不開，但這方寸之地堆積的果，卻足以刺破黑暗！
三支布包裹、形制簡練卻著一剽悍氣息的燧發槍，並排躺在鋪著乾淨麻布的條桌上。
黝黑的槍管冰冷沉墜，棗木槍托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澤——正是“破風”
老周佈滿的眼睛盯著它們，像看自己剛出生的骨，佈滿壑的臉因連續熬幹力而蠟黃，可那眼神卻亮得驚人。
“二十二支......”
老周嗓音嘶啞如同破鑼，他掰著糲如砂紙的手指頭，“城裡七家鋪子送來的‘碎料’趕上了最後兩波，劉三那小子眼皮都沒合蹲到半夜才收齊！”
“加上俺帶人在這地窖裡用備料出來的三支，總共新造二十二支‘破風’！”
“再加上前些日子東拼西湊弄出來的，俺重新校過、能打響不炸膛的震山槍三十支......現在堆在隔壁二號庫草堆裡捂著呢。”
他抓起一碗渾濁發涼的麥麩水灌下嚨，結劇烈滾，水漬順著下流到髒兮兮的襟上也不在乎：“他姥姥！總算......熬出來了！有了它們，老子看誰還敢像掐耗子似的掐著咱們脖子！”
旁邊幾個癱倒在地、靠牆休息的匠人夥計聞言，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臉上出疲憊卻痛快的笑。
白天。
天徹底放亮，沉的冬雲著城頭。
糧倉部有限空地上被迅速清理出來一小片區域，充當臨時校場。
空氣清冷肅殺，除了遠道青龍軍約可聞的刁斗之聲，糧倉一片死寂般的沉靜。
張鴻站在一個半舊的糧包堆垛上，目如寒刃般掃過下方列隊的六百餘名赤狼軍骨幹。
他們並非全副披掛，許多上還是補丁摞補丁的舊襖，腳上是磨破的草鞋或自編的草履，但脊樑得筆直，眼神兇悍而飢。
“兄弟們！”
張鴻的聲音不高，卻能清晰地穿凜冽的空氣，砸進每個人的心底，“這些日子，咱們像耗子一樣被堵在這牆皮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