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張鴻就醒了。
院子裡,昨夜理野豬留下的腥味還沒散盡。
他手腳不停,將分割好的塊用乾草仔細裹纏,分作幾份,自家吃的留足,剩下的準備挑去縣城換錢。
最大最的那塊後尖,他單獨放在一邊,這是給隔壁李嬸的。
雲娘不知何時也醒了,悄沒聲地站在屋門口,看著張鴻忙活。
一夜過去,相公給的覺,真的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個醉醺醺、輸紅了眼的賭鬼。
他現在做事利索,話不多卻有種讓人心裡踏實的覺。
“相公,我幫你。”雲娘小跑過來,想把手。
“不用,你看著就好。”張鴻把塊用藤條捆紮結實,固定在拖橇上,“在家把門把好,我去去就回。”
雲娘輕輕“嗯”了一聲,小聲補了句:“相公,路上慢點。”
張鴻順手拿起裝酒的葫蘆,又把昨天康麻子掉的那把匕首往腰裡一別,這才拖著沉甸甸的豬,往村外走。
路過李嬸家,他把那塊瘦相間的後尖輕輕放在柴門邊。
恰好李嬸推門出來潑水,看見張鴻和那塊,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笑開了:“張鴻,你這是幹啥?太客氣了!”
“應該的,謝李嬸的叉子。”張鴻笑了笑,不多話,拖著拖橇繼續往前。
村裡起早的人看見張鴻拖著這麼多出村,免不了一陣指指點點。
“嘿,真去縣城賣?”
“這小子,昨天走了什麼運?”
“看著吧,就算賣了錢,還不是轉頭就送進賭場。”
張鴻權當沒聽見,腳下不停。
拖著上百斤的豬,山路難走,趕慢趕,到了縣城,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縣城可比七河村熱鬧多了,街上人來人往,吆喝賣聲不絕於耳,空氣裡混雜著各種吃食、牲口和汗水的味道。
張鴻沒急著吆喝,先在市面上轉了轉,心裡估著價錢,然後找了家門面最大的鋪,把拖橇往門口一放。
“掌櫃的,收野豬不?”
鋪掌櫃是個著肚子的胖中年,抬眼皮掃了張鴻一下,又瞅了瞅拖橇上的,臉上沒什麼表。
這野豬看著倒新鮮,分量也不。
“收是收,”掌櫃的不不慢地說,“就是這野味,價錢上不去,腥羶味重,收拾起來也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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