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娘端著一盆剛洗好的野菜出來,看張鴻站在院子中間,臉沉沉的,走過來的腳步都慢了些。
“相公......”
“沒事。”張鴻轉過,“飯好了?”
飯桌上,張鴻拉飯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筷子著碗底咔咔響。
不能跑。
跑了,李嬸他們怎麼辦?
那就只能幹!
接下來的幾天,張鴻又開始往山裡鑽,天不亮就出去,天黑了才回來。
但他不像之前那樣只顧著找獵。
他把村子通往縣城那幾條路,來來回回走了個遍,特別是靠近村子邊緣的山林,更是鑽得仔細。
哪塊石頭適合藏人,哪棵歪脖子樹能綁絆馬索,哪片陡坡稍微點手腳就能讓人摔個狗吃屎......他都記在心裡。
他沒弄太複雜的機關,手頭沒那條件,時間也不夠。
就是些土法子,削尖的竹子藏在厚厚的落葉底下,專紮腳底板。
韌好的青藤繃在一人高的小樹間,天黑了誰也瞧不見。
幾看著平坦的地面下頭,被他悄悄挖了坑,上面拿浮土和草皮蓋好。
這些玩意兒,攔不住大隊人馬衝鋒,但噁心噁心探路的,或者讓黑來的人吃個啞虧,足夠了。
自家院牆外頭,他也多撒了些碎石子和乾枯的樹枝,夜裡誰想悄無聲息地靠近,難。
防守不行,還得讓雲娘有條後路。
這天晚上,張鴻把那把從康麻子手裡繳來的匕首,塞到雲娘手裡。
冰涼的鐵硌著手心,雲娘嚇得一哆嗦。
“拿著!”張鴻抓住的手腕,教怎麼握,“萬一…我不在,有壞人闖進來,別管三七二十一,朝著大、肚子,使勁捅!”
雲娘小臉煞白,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我不敢......”
“沒什麼敢不敢的!”張鴻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子狠勁,“這是保命!捅了就跑,往後山跑!我跟你說過的幾個地方,找個最蔽的藏起來,等我去找你!聽見沒!”
他又把村後山林裡幾個蔽的山、石的位置重複了幾遍。
雲娘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後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張鴻把剩下的鐵料,全打了箭頭,淬火磨鋒利,有的還開了簡陋的槽。
木弓每天拉上百十次,弓弦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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