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雖然他跟雲娘那事兒還沒擺到明面上,可在村裡人眼裡,早就是板上釘釘的兩口子了。
該走的禮數,不能缺。
把這些都弄妥當,他才重新牽起牛韁繩,拉著滿滿一車東西,朝著七河村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好像比來的時候,沉重了不。
車上的東西是實實在在的,沉甸甸的,可他這心頭,卻像是上了一層烏雲,全是關於打仗和以後日子的事。
張鴻把新買的黃牛和板車停在自家破院門口,先溜達著去還金家的老驢。
人還沒到呢,離著老遠就聽見金髮財家院子裡頭,跟炸了鍋似的。
男人氣急敗壞的咆哮,人鬼哭狼嚎,還夾著金寶那小子尖著嗓子的辯解。
“畜生!小畜生!老子的臉全讓你丟了!”金髮財那聲音,抖得跟秋風裡那破鑼似的。
“老爺!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寶兒他…他…”金夫人哭得搭搭。
“爹!是勾引我的!先......”
張鴻走到門口,面無表地把驢韁繩往門樁上一拴,扭頭就走,半點熱鬧不想看。
他孃的,這出戲比想象中還熱鬧,甕已備好,就等鱉自己往裡鑽呢。
回到自家院子,張鴻開始吭哧吭哧把車上的東西往下卸。
米袋子,面口袋,鹽罐子,油壺,還有新買的傢伙什,鋥亮的開山斧、幾把剝皮剔骨的小刀、一包鐵釘......嘩啦啦堆了一地。
雲娘聽見外頭叮叮咣咣的,小心翼翼推開門,扶著門框探出頭。
走路還是有點不得勁兒,小臉白白的,看著地上堆小山的東西,眼睛瞪得溜圓。
張鴻把最後兩壇米酒和那兜蛋搬下來,頭也沒抬,隨口甩出一句:“今兒在縣城,見一幫兵,裡頭有個小子,瞅著跟你提過那大哥,長得賊像。”
雲娘整個人跟釘住了一樣,猛地抬頭,眼睛“噌”地亮了:“我…我大哥?”
那亮就跟火柴似的“刺啦”一下,很快就滅了。
低下頭,手指頭死命絞著角,哆嗦著想問又不敢問。
那副又想知道又怕知道的樣子看得張鴻心裡怪不是滋味的。
這丫頭心裡頭的事兒太多了。
“行了,別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那兒,”張鴻拍了拍手上的灰,“收拾收拾,把那酒和蛋拎上咱現在就走。”
“走?去…去哪兒?”雲娘懵了,傻愣愣地抬頭。
“還能去哪兒?回你孃家石村!”張鴻覺得這不廢話嗎。
雲娘臉上的“唰”一下全沒了,整個人得跟沒骨頭似的晃了兩晃,眼淚“譁”一下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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