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著下抬起臉，看著那張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小臉。
“哪個放屁說老子要趕你走了？”他沒好氣地吼，“你哥回來了，帶你回去瞅瞅，順道認認門看看你爹媽。”
他指了指地上的酒和蛋：“順帶弄點禮品給老人家。”
雲娘愣住了，淚汪汪地看著張鴻又看看地上的東西，好像有點轉過彎來了。
“真…真的？”聲音還帶著哭腔，跟小貓似的問。
“我什麼時候蒙過你？”張鴻瞪一眼，手魯地給臉上胡抹了兩把，“臉乾淨，換面點兒的裳這就走。”
雲娘眼淚還掛著呢，臉上卻笑了，又又有點小興那表怪得很。
用力點點頭，轉兔子似的跑進屋裡，手忙腳地翻找裳。
張鴻看著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
這丫頭，真是......
沒多大會兒，雲娘出來了。
換上了張鴻上次給扯的那塊新棉布做的裳，針腳糙是糙了點，但好歹是新的，人也襯得神多了。
頭髮也拿水沾了沾，用布條利索地紮在腦後。
張鴻把兩壇酒和一兜蛋搬上板車，拿乾淨的草葉子仔細包好，扔了上去。
“走了。”他牽起黃牛的韁繩，衝屋裡喊了一聲。
雲娘趕小跑著跟出來，坐在板車上，小手張地抓著車轅，眼睛亮亮的，老拿眼角瞟張鴻。
“抓穩了。”張鴻頭也不回地甩了甩韁繩。
黃牛拉著那破板車，軲轆碾過土路，慢吞吞晃進了石村地界。
嘖，這地兒，比七河村還破敗。
路窄得錯個都難，兩邊的土房子跟要塌了似的，院牆倒了一半，出黑黢黢的土疙瘩。
雲娘坐在車轅邊上，小手攥得死，指節都白了。
越靠近家，那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慌裡頭還摻著點兒小激。
張鴻瞥了一眼，沒吱聲。
車子在一個快散架的籬笆門前停了。
那院牆，歪歪扭扭拿樹枝糊的，牆頭全是草，屋頂茅草稀稀拉拉，比他剛來那會兒的家好不到哪兒去。簡直了。
“爹！娘！”
車還沒停穩，雲娘跟小鳥似的蹦下去，差點摔個跟頭，哭著就往那破木門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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