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問明春樓大致位置，張鴻徑直尋去。
春樓，慶縣一等一的銷金窟。
雖是白日，樓門口依舊有幾個著暴的子，斜倚門框，懶洋洋地衝著過往行人拋著眼。
空氣中瀰漫著一濃郁的脂氣，約夾雜著靡靡之音。
張鴻沒朝春樓裡多看，視線在旁邊一掃，便鎖定了一個蜷在牆角下的人影。
那漢子衫襤褸，頭髮如鳥巢，鬍子拉碴，滿面汙垢，渾散發著一酸臭，活一個乞兒相。
若非老師傅特意點明，張鴻絕難將此人與“鐵匠奇才”掛上鉤。
張鴻邁步上前。
“你可是張錘，張鐵匠？”
那漢子眼皮都未曾掀一下，只是懶散地翻了個，含糊不清地嘟囔：“張錘死了，酒淹死的，莫煩我。”
嗓音沙啞，滿是頹唐。
張鴻也不著惱，在他旁蹲下。
“我聽聞，慶府手藝最好的鐵匠，名張錘。我想請他打製些件，價錢都好說。”
那漢子子似乎僵了僵，緩緩睜開一隻眼，渾濁的瞳仁在張鴻上溜了一圈。
“打東西？我這雙手，如今連酒壺都快不穩了，還打個屁的鐵。”
他嗤笑一聲，復又合上了眼。
張鴻瞧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心下估，這傷怕是不輕。
“我需要打造一批上乘的盔甲兵，至十套。”張鴻不疾不徐地開口，“東西若能合我心意，銀錢絕不是問題。”
聽見“十套”、“銀錢絕不是問題”這幾個字眼，張錘的耳朵似乎微微了。
他慢騰騰地坐起，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神依舊黯淡無。
“盔甲兵？嘿，我張錘手上出去的東西，哪一件不是響噹噹的品？”他角咧開一抹自嘲的弧度，“可那又如何？再好的手藝，也換不迴心上人展一笑。”
他抬手，指向春樓的方向。
“瞧見了麼？那裡頭，關著我的魂兒呢！”
“我想替贖，讓堂堂正正跟我過安生日子。可那老鴇子，張就要三十兩雪花銀才肯放人！”
張錘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三十兩！我張錘便是一輩子不吃不喝地打鐵也未必能攢下這筆錢！”
他語氣中滿是絕，“你說我這手藝還有個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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