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他猛地轉向雲娘，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雲娘！圖紙！那塊破布！把把剛才咱們說過的玩意兒！風車！碾槽！濾池！都給畫仔細！標明白！”
他息著，下頜線繃，“江琪兒未必真能替我們擋住所有刀但有這句話就多出一分可能！有用沒用的心思老子先記下！”
“是！夫君！”雲娘沒有毫遲疑，迅速掏出那張磨損的布手帕，拔出炭筆就在火映照下急繪，線條雖急卻不，如同沙場上的排兵佈陣，木碾磙、斜坡濾池、風兜葉、陶管風口一筆一筆，承載著荒野求生的礪智慧。
“陳三！”張鴻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傷病的虛弱，卻蘊含著炸裂般的意志！
“在！”陳三一個激靈，從複雜心緒中驚醒，眼中迸出銳利芒。
“聽著！”張鴻每一句都要強忍劇痛，“天一亮！就天亮！你！親自挑選最幹、最忠心不怕死的十五人！要心細能藏的！要認得七河村那條老路！更要力氣大背得金疙瘩的！”
他手指用力點向門外紛飛的雪夜，如同點向希的座標：“目標——七河村！斷崖下！土窖子！雲娘藏的一百四十兩金！六十七兩銀！一粒渣子都給我摳回來！”
“是！頭兒！保證一個銅錢都不落下！用命護著！”陳三直膛，聲音擲地有聲。
“不是護著！”張鴻眼中兇一閃，“是要花出去的！花出去變能填飽肚子的東西！”他息著，急促下令：“拿到東西，立刻化整為零！分三路！劉三！”
一直在門外守候的劉三“唰”地推開半扇破門閃進來：“頭兒！我在！”
“你最機靈路子！”張鴻看向他，“你帶一路！帶著金子去找魁城‘老狼牙’！那個專吃北邊黑線買賣的皮貨店！告訴他——‘破風’的老朋友回來了！要買糧！要大粒鹽！不要帶字的引子！要見不得的路子貨！錢只管砸！砸到他願意接為止！”他的聲音帶著狼一般的狠厲。
“明白！頭兒！專挑黑市糧倉！鹽引子要沒印的！”劉三眼中，顯然對此道門兒清。
“另一路！”張鴻看向陳三，“你親自帶人，從明面上走！直接去找魁城‘順風’大車行！就說咱們黑鐵堡新來的偏將軍府上要採購車隊用度的糧、豆料、乾菜！按商路規矩來！別貪便宜！要要快！讓他把最好的騾馬連同糧草一起送過來！”
“懂了！頭兒！明暗兩線，齊頭並進！明線掩護暗線！”陳三立刻心領神會。
“還有一路！”張鴻的目落在一直蹲在角落裡、像座沉默小山的憨娃上。
“憨娃！”
“哎！村長！你吩咐！俺勁兒大！”憨娃猛地抬起頭，牛眼瞪得溜圓。
“你！扛起剩下的銀子！跟柱子一起！”張鴻指向柱子，“去找魁城城西巷子最裡面，掛著‘百寶葫蘆’牌子的那個破爛草藥鋪子！
門臉小沒關係！去那裡！只買一種東西——硝！
管它是地裡的土硝還是糞坑邊刮的牆硝！
有多給我拉多！
銀子不夠？拿憨娃的破山刀押上！
告訴他們！咱們赤狼軍燒爐子等著熬糖水！
熬不糖水，下次去就把他們掌櫃骨頭熬了湯！”
張鴻對這些資訊瞭如指掌。
“明白！村長！俺俺就扛銀子！買那能冒煙刺鼻子的石頭！”憨娃甕聲甕氣應著，大的拳頭猛地砸在自己厚實的口，“柱子！咱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