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這黑鐵堡窮得老鼠都瘦麻稈！地裡刨不出半粒米！那點糧分了頂個屁用！杯水車薪！咱們自己喝西北風去？！你肩膀上還流著呢！”
柱子也低聲道：“是啊頭兒不會送糧來。那商路‘老狼牙’那邊的風乾和鹽疙瘩，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到能不能到”
他想起魁城外接頭可能的風險，心裡沉甸甸的。
老週一邊遞給雲娘一塊乾淨布，一邊重重嘆了口氣，沒說話，但憂慮幾乎寫滿了皺紋縱橫的老臉。
張鴻急促的呼吸在石壁上撞出輕微的迴音。
他閉著眼，額角青筋暴跳，豆大的冷汗順著鬢角滾落，劃過下頜，滴落在骯髒的皮氅上。
過了不知多久，外面的喧囂似乎平息了一些，他才極其緩慢地睜開眼。
那雙佈滿的眼睛裡沒有恐懼也沒有後悔，只有一種被劇痛和巨大力熬煉出的、近乎野般的冷靜和疲憊。
“不這麼幹”他聲音嘶啞，氣若游，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讓老子拖著這傷帶著你們這幾百張靠幾袋糧，在這群紅眼的人堆裡活到明年開春？”
他了口氣，因為失而乾裂發紫：“陳三咳咳劉三你們剛才看到那些人看著那半碗泥水的眼了嗎？那是等死的眼睛！咱們來之前他們瘋之前啃的就是凍土下死人骨頭！”
一寒意瞬間順著所有人的脊樑骨爬上來。
張鴻的目緩慢卻沉重地掃過石每一張驚惶、不解、沉重的臉：“現在那半碗泥水值不值老子一袋米？值不值換黑鐵堡幾百條命暫時不死？”
“老子不是菩薩！”他猛地提高了些許音量，牽扯傷口又是一陣劇烈咳嗽，雲娘手忙腳地替他拍背。
緩過一口氣，他眼中兇畢：“老子要的是他們把黑鐵堡當‘堡’！不是等死的墳場！要的是他們那點從指裡摳出來的力氣！”
他艱難地抬起未傷的右臂，用盡全力指外呼嘯的風雪，指向那些貧瘠禿的山巒壑，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他們要活著！老子也要礦！水！還有那幾兩金子裡換來的鹽鐵匠！”
他著氣，目如同垂死掙扎的狼王，看向陳三：“堡裡還有多能彈的男人？能掄錘的婦人？”
陳三下意識回道：“剛才略看了下，不算老的走不路小的抱不起石頭的，至還有三百多青壯男丁，婦人能幹活做飯的也有個二百多”
“好！”張鴻臉上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眼中兇更盛，“三百壯丁！二百婦人！這五百張氣的！就是老子在黑鐵堡活下來的第一個本錢！給他們兩口熱的他們就得給老子用命去刨！刨山！刨！刨水！刨鐵礦！不然大家一起死！”
陷更深的死寂。
火苗噼啪作響。
劉三臉上的怒僵住了，轉為一種震撼後的茫然。
柱子等護衛張著，消化著這殘酷卻赤的邏輯。
陳三眼中的憂慮漸漸沉澱下去，開始泛起一思索的芒，看向張鴻的目變得更加複雜深邃。
憨娃似懂非懂，但聽到“用命去刨”，用力了砂鍋大的拳頭，甕聲道：“對！刨！”
老周則是苦笑了一聲，搖著頭，卻也沒再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