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他抬手用力一擺：“停！亮傢伙！沉住氣！等老子喊！”
命令嘶啞但清晰地傳遍這支小小的隊伍。
護衛的漢子們立刻繃起來，雪粒子打在他們裹得嚴實的臉上，無人去。
揹著油布槍套的漢子下意識解開了束帶，讓火槍的槍托更順溜地到腰側或背上易於出的位置。
腰間的刀斧被更地攥在手裡。
柱子的老馬不安地刨著凍的土地，發出“噠噠。”的輕響。
柱子自己則深吸一口氣，那冰冷刺骨的空氣彷彿帶著冰碴子灌進肺裡，卻讓他被風吹得麻木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他整理了一下裹臉的頭巾，讓那隻冰冷的獨眼更清晰地出來，然後猛地夾了夾馬腹，老馬踏著積雪，不不慢地朝著沖方向小跑過去。
他一個人，頂著漫天風雪，去敲那扇不知道是生是死的門。
沖壁下果然比外面好上一點。
幾塊巨大的風蝕巖像天然的屏風，擋住了最猛烈的西北風。
五輛結構堅固、帶著明顯加固痕跡，甚至車板邊緣還包了生鐵邊角料的矮幫大車圍了個半圓，將避風角落堵得嚴實。
馬匹都拴在岩石避風，裹著厚厚的氈毯，安靜地嚼著乾草。
幾堆篝火被人為地在避風的岩石夾角里，用的是上好、耐燒的柴，火焰舐著鐵架上的瓦罐、陶釜，散發出蒸騰的熱氣和食煮開的咕嘟聲。
那飄出來的味道很複雜，有熬煮雜糧的糊味，約還有點鹹熬煮的油香，在這冰天雪地裡，勾得人魂都要飄出來。
人影在車輛和篝火間晃，穿著雜七雜八但厚實耐磨的棉襖、皮袍子。
大部分人手在袖籠裡，袖口油鋥亮。
柱子老馬的影剛在風雪中出現，靠近口的一個篝火堆旁，兩個靠著車軲轆烤火的漢子立刻警覺地直起了腰。
那眼神，像刀子刮過凍土，冰冷而警惕。
“籲——。”柱子勒住馬，停在距離圍欄篝火十來步遠的地方，隔著風雪大喊：
“石碾坡來的兄弟！過路的！討口熱的歇歇腳！趕上了這天老爺撒潑的好日子！”
嗓門洪亮，刻意帶了幾分豪的江湖氣，過風雪的嘶吼。
車陣後一個聲音慢悠悠地響起來，不不慢：“石碾坡？那破地方牆都塌了八百回了！你這單騎趟雪的架勢，可不像被風颳過來的！”
話音未落，一個披著厚實翻羊皮坎肩的漢子掀開一輛車後厚厚的氈簾，走了出來。
這人約莫四十來歲，個頭不算很高，但敦實得像半截鐵墩，方臉闊口，鼻頭又紅又亮，鬍子拉碴，但修剪得還算利索。
他兩隻扇般的大手著，手指又又短，骨節大，指甲裡黑乎乎的，一看就是常年爬滾打的老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