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南牆…凍土打楔子…石頭…防。
他的右手五指無意識地攥、鬆開、再攥…那條完好右臂繃的線條顯示著心無聲的盤算。
過了半晌,劇痛浪略退,他才從牙裡出嘶啞的聲音:“好!”
他再次凝聚起如同淬鍊鋼鐵般的意志力,投到那條左臂的“復活”之中。
半月過去,石裡早已沒有了持續的惡臭和滾燙的高熱。
張鴻坐在厚厚的靛藍布墊子上,上披著一件同樣靛藍布做的、特意裁剪過、讓傷左臂得以寬鬆容納的罩褂。
此刻,他正在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異樣專注的凝重,嘗試著抬肘。
作僵得如同生鏽的機械。
左臂像一個獨立意志微弱的叛徒,在肩胛深那依舊存在的痛拉扯下,艱難地抬起。
每一寸上升,都伴隨著筋腱深沉悶的哀鳴和細碎的撕裂。
汗水沿著他深陷的臉頰滾落,滴在糙的罩褂布料上,洇出深的圓點。
他咬的後槽牙在腮幫子上繃出堅的線條。
嗡......
肘部堪堪抬起離側不足三寸。
巨大的虛和劇痛後的麻木同時襲來。
他手臂微微抖著,卻頑強地懸停在那個高度。
方濟生無聲無息地站在壁的影裡,渾濁的目落在那條懸停的手臂上,沒有讚賞,沒有肯定,彷彿在看一塊石頭的風化程序。
他出枯枝般的手,拇指和食指極其準地、不輕不重地在張鴻左肩後側某個凹陷的筋深。
一強烈的痠麻腫脹瞬間炸開!張鴻悶哼一聲,左臂如同電般猛地墜下!但方濟生住的位置力道恰到好,沒讓他因虛而栽倒。
“筋疲了。
再,就斷了。”方濟生冷冷道,鬆開手指,“明日可再試。”他不再言語,徑直走到他的角落鋪位坐下,拿出幾片乾癟的藥材咀嚼起來。
張鴻大口著氣,額髮被汗水浸在額頭。
雖然手臂墜下的衝擊帶來一陣新的疼痛,但他眼底深,一種沉凝如鐵的芒卻燃燒得更旺。
他能抬肘了!雖然僅有三寸,雖然耗盡氣力,雖然劇痛難當——但這意味著那扇被死亡焊死的門扉,被他用意志和撬開了一道隙!這不再是苟延殘的“活下來”,是重新奪回和力量掌控權的開端!
堡外的風帶著尖銳的哨音鑽過土牆隙。
灶房裡的大鍋難得地沒有翻滾清水般的糊糊,裡面熬煮著幾塊凍得發灰、幾乎沒什麼的巨大骨頭,劉三前日帶人在一個廢棄雪窩子裡刨出來的不知道什麼野殘骸。
熬出來的湯渾濁發白,混雜著剁得極碎的馬,那是庫存最後的一點馬碎,和苦的幹野菜末,散發出一點令人垂涎的腥羶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