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沉默只凝固了一息。
張鴻目略過披著自己那件破舊靛藍外衫、狼狽中尤顯豔麗的臉龐，眼底鋒芒稍斂，卻依舊是磐石般的堅定和不容置疑。
“出來的。”
他言簡意賅，彷彿將無數日夜的掙扎、絕都濃在這三個字裡，“礦渣堆裡死過的心肝，雪地裡凍麻的腦子，‘噗通’一聲掉河裡被水一衝，忽然就想通了。
就這麼回事。”
他說的渾不在理，簡直胡言語！
柱子聽得一愣一愣。
“......”江琪兒啞口無言。
這分明是搪塞！是警告！告訴別打聽核心！
但竟不敢再追問！眼前的張鴻，上那層重傷籠罩的暮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危險、更決絕、完全掌控自己命運的氣場！
張鴻俯，糙的手指起一小塊剛從爐渣裡鑿出來的、烏沉沉的小鐵塊。
拇指和食指用力，將它捻了捻。
細小的鐵簌簌落下。
“這點，”他將小鐵塊隨手拋給柱子，發出沉悶的“噗”聲，“加上那堆，比狗屎強點。”
他猛地指向爐膛旁邊堆積如小丘般的暗紅劣礦，正是柱子他們冒死從野狼坡刨來的原料。
“就靠這堆石頭，”他聲音陡然拔高，目如同電錐般直刺江琪兒，“一爐，三斤！就這破鐵渣子！”
他強調著破與渣子，卻字字如重錘，砸在人心上。
柱子下意識直了腰板，看向那堆劣礦的眼神都變了！
江琪兒臉微變。
懂！魁城府衙對這類低等鐵的收價心知肚明！雖然賤，但那也是鐵！源源不斷的鐵！在這缺鐵如命的邊地，這就是滾燙的黃金河！
巨大的貪婪如同毒蛇，瞬間纏了的心！必須讓伯父知曉！必須控制！
就在這念頭如野火般升騰的剎那，張鴻彷彿能看心神！高大的影再次近一步，投下的影徹底籠罩住！那灼熱帶著金屬末的氣息直接噴在臉上！
“琪兒！”
張鴻突然用了個極其親暱、只存在於兩人私回憶裡的稱呼，聲音得極低，如同毒蛇吐信，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和一危險的暗示，“王爺那邊，你去回話。”
江琪兒呼吸一窒，猛地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怎麼說？”
張鴻大手抬起，指關節重重敲了敲旁邊凝固著暗紅鐵渣的爐壁，發出“咚咚”的悶響，如同敲打在心絃上，“你告訴王爺，張瘋子還半死不活，堡子裡啃樹皮度日，快他媽人幹了！懂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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