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就在他猛地向前一步,灼熱的鼻息幾乎噴到雲娘後頸的瞬間!
“啪嗒!”
一聲脆響!
一個沉甸甸、沾著褐泥封的陶罈子被張洪重重擱在靠炕沿的矮桌上!
那靜驚得兩同時停下手中的作!
雲娘解盤扣的手指僵在領口第三顆的位置,口一片涼意,愕然抬頭看去。
阿娜爾褪了一半布襖子掛在臂彎,圓潤的肩頭和半邊雪白起伏的飽滿在油燈下驟然暴於冰冷的空氣中,被凍得起了一層細栗,也僵地轉過頭,淚眼朦朧中寫滿了驚懼和不解。
“呵。”
張鴻了口氣,結滾,聲音帶著抑的沙啞和某種強行按捺的意味,指著那泥封罈子。
“都瞎琢磨什麼呢?”
他看著兩人僵而驚惶的姿態,扯出一個極其不自在、甚至帶著點狼狽的笑容,“真當老子是下不來炕的豬不?”
他上前一步,卻不是朝著任何一人,而是魯地從桌上撈過兩個剛才兄弟們用過的、邊緣豁了口的陶碗,在泥封罈子邊頓好。
接著只聽“噗”一聲,他用小指上的繭暴地破了壇口的泥封,又三兩下撕開了覆蓋的油紙布。
一極其醇厚、帶著清甜米香和複雜陳蘊的酒香驟然在這狹小溫暖的室瀰漫開來!
這香味,比剛才院子裡的濁酒高了不知多層次,一下子沖淡了方才那點旖旎又難堪的氣氛。
張鴻提起沉重的罈子,琥珀黏稠的酒汩汩注兩個陶碗中。
酒在油燈下折著溫潤的。
“喏!”
他把倒得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兩碗酒往呆立的兩人面前各自一推,碗底在桌面上磕出響聲。
“兒紅!”
張鴻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一刻意下的豪和不容拒絕,“從魁城順風驛那老狐狸庫房裡順回來的!正經陳了十五年的好貨!”
“高興!堡子有了新家!我們三個,當家主母,”他眼神著重盯著雲娘,又掃過阿娜爾,“還有懂行識貨的幫手!這第一碗酒,幹了它!”
他一仰脖,竟不知從哪裡又出一個同樣糙的碗,給自己也滿滿倒上一碗,咕咚就是一大口!
辛辣醇厚的滾過嚨,他臉上因酒意和方才未散的激染上一層深紅,眼睛卻亮得驚人。
“黑鐵堡以後會更好!”
他放下碗,角沾著酒漬,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野心。
“爐火會更旺!打出來的鐵會更!金子銀子會堆滿庫房!我們會有更大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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